&esp;&esp;他逃也似的想永远离开那里。远离那一天。
&esp;&esp;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
&esp;&esp;刻意地连路过都不会路过那里。他发誓再也不会看那间房子一眼,永远,死也不……
&esp;&esp;后来假期结束,他姐就搬走了。
&esp;&esp;两人彻底失去交集。现在不用他再专门去愤愤不休了。
&esp;&esp;最想要永远翻过去的一页最后也真的轻轻翻过去了。
&esp;&esp;没留下一丝痕迹。
&esp;&esp;相传,一切人类所有的罪恶,都是从吃下第一口苹果开始的。
&esp;&esp;亚当夏娃因为咬下了第一口禁果而拥有了羞耻心,发现彼此赤身裸体很是羞愧,第一次寻找了无花果叶遮挡。同时他们也因为第一口禁果,堕落入人间。从神话的叙事到传世的画作里面,他们手中的苹果被赋予了自然的诱惑,堕落,以及智慧的象征意义。
&esp;&esp;那天之后,在陆建烽那段回忆里,充满的是苹果的香气。苹果的酸甜。
&esp;&esp;在他从前的整个人生里,像唯一得到了一块嚼到没味道的口香糖,他在对于“姐”的这种贫瘠的想象里过了一年又一年。
&esp;&esp;姐姐的爱是苹果皮味道的。
&esp;&esp;……
&esp;&esp;这一觉睡得很沉了。他醒来时,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久远得太阳和苹果的味道。
&esp;&esp;陆建烽睁开眼睛。
&esp;&esp;似乎梦到了一个世纪之前的事情。醒来时人就像是穿越了一遭才回来。尘封太久销声匿迹的记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恍如隔世,倒像看了个别人的故事。
&esp;&esp;陆建烽缓缓眨了下眼。
&esp;&esp;才感觉到脑袋下是个温软发热、手感极好的枕头。
&esp;&esp;白敏正倚在床头,伸长手指,正在剪指甲。他若有所觉地看了过来。
&esp;&esp;“醒了?”
&esp;&esp;陆建烽睡眼惺忪地看着他。重新闭上眼,埋进白敏身上。
&esp;&esp;一只手探过来,落在他发上,拇指随意地轻轻拨弄过额前一片短发。有点痒。
&esp;&esp;躺在他身上的陆建烽重新闭上眼睛。为避光还往他身上钻了钻。
&esp;&esp;昏昏欲睡的氛围。
&esp;&esp;所有轻微的声响都沉下去。变成迟钝的、软绵绵的回响。眼皮很重,呼吸渐渐拉长。秒针的走动变得可以听见,嘀嗒,嘀嗒,一切都温柔地下沉。
&esp;&esp;白敏问:“做梦了吗?”
&esp;&esp;隔了一会儿,他才回复:“……嗯。”
&esp;&esp;埋在他小腹上的脑袋说话也变得瓮声瓮气。
&esp;&esp;“梦到什么了?”
&esp;&esp;陆建烽犯困时,双手都搂在他的腰上,像抱着枕头随时都要重新睡死过去。
&esp;&esp;“只是梦到了之前。”他闭着眼说。
&esp;&esp;白敏温柔问:“是个好梦吗?”
&esp;&esp;陆建烽一动不动。半晌,才开口说:“我要吐了。”
&esp;&esp;尴尬成这样,怎么不算是一种噩梦呢。
&esp;&esp;长大后就会发现,年少的情伤和白月光,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黑历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