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广南府天光澄明。
沈家后院备好了早饭,白粥、小菜、炊饼、酱肉,样样妥帖。
沈聪见顾诚和陆青萍进来,起身便要行大礼。
顾诚赶紧扶住他。
“沈老哥,您这是折贫道寿啊!”
沈聪执意行礼,正色道:“顾公子救我沈家,又救广南百姓,这一礼受得。”
沈老夫人也欠身道:“恩公若一味推辞,反叫老身心中不安。”
顾诚自不能再推辞,认真还了一礼。
“两位言重了,贫道只是恰逢其会,尽力而为。”
吃早饭时。
沈家小孙子蹲在椅子边,眼睛亮晶晶。
“顾哥哥,外面都说你是谪仙人,以后我能像你一样吗?”
“又帅又强!”
沈老夫人敲了下他脑袋,轻声道:“不得无礼。”
小孩立刻站直,“对不起,顾仙人!”
顾诚差点被这一声叫得噎住,夹了一筷子酱肉给他,“多吃肉,以后就能又高又壮又强。”
“还有,叫我顾哥哥也行。”
仙人什么的。
咳咳,这孩子真实诚。
饭后,沈聪让人牵来两匹好马,又备了一袋干粮。
他没有再拿银钱,只郑重道:“山高路远,二位珍重,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老夫必至。”
顾诚拱手。
“沈老哥,后会有期。”
陆青萍也道:“多谢款待。”
出沈家门时,沈家人与横山镖局的人都在门外相送,目光敬重而感激。
不仅如此。
巷口之外,长街两侧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有昨夜被救回来的百姓,有帮着搬运伤者的脚夫,有重新开门的铺户,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和拄着拐杖的老人。
他们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蜂拥上前。
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街边酒楼二层,有人推开窗,朝这边深深一揖。
茶棚下的老掌柜放下抹布,带着伙计垂手而立。
更远处,不知是谁先躬身行礼。
像风吹过稻浪。
整条长街上的人一片片低下身去。
顾诚勒住缰绳。
一时间,连马蹄声都显得太响。
沈家小孙子站在人群最前面,涨红着脸,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喊了一句。
“顾哥哥,一路平安!”
这句话像把压着的情绪松开了一个口子。
人群里陆续有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