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鸡的年轻人叫柴骁。
种稻的年轻人叫许稷。
顾诚很快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不是因为有人正经介绍。
而是这两个人吵架时,已经把彼此姓名连同祖上三代都骂出来了。
柴骁把怀里的白羽鸡往前一举。
“许稷,你自己说,你那块试验田有没有立围栏,有没有挂牌子,有没有写明家禽不得靠近?”
许稷差点把手里的稻苗甩柴骁脸上。
“这是我的七代高产稻种,民以食为天,仓廪实而天下安,你的鸡踩坏半亩田,你还问我有没有挂牌子?”
“还有!谁他娘的鸡会看……反正你那傻鸡不会!”
柴骁怒道:“都说了最多三分田!大不了我赔你!”
许稷更怒道:“三分不是田?赔?你说的轻巧!老子的辛苦你拿什么赔!”
“谁叫你那稻苗长得太娇气!”
“都怪你那鸡干的太缺德!”
两人吵得厉害,完全没有找人主持公道的意思。
他们是来找地方继续打的。
学宫弟子认识那位老人,开口都称裴老。
裴老只管门禁和外客,显然也不想管这两个农院学生到底谁踩了谁的田。
不过他们带来的不只是自己。
一个身形魁梧的武院学生站到柴骁旁边。
他穿玄红短打,护腕扎得极紧,抱着胳膊道:“我觉得柴兄没错。”
许稷立刻瞪他。
“你们武院凭什么掺和农院的事?”
那武院学生理直气壮。
“柴兄他们养殖一脉每月低价供肉给武院,诸位师兄弟练拳练刀,饭量都大,谁动他们,就是动我武院饭碗。”
后面几个武院学生纷纷点头。
“不错。”
“吃肉才打得动拳。”
“而且十七号的味道也不错。”
长春宫那边,一个背药箱的学生冷笑一声。
他身上月白外袍干干净净,袖口绣着浅淡草木纹,站在一群泥点子里格外醒目。
“吃肉吃肉,诸位满脑子都是吃肉,也不怕脾胃积滞。”
武院学生看他。
“你又是哪边的?”
那长春宫学生站到许稷旁边。
“长春宫的药田水法,土脉缓急,根系养护,常年要和许兄他们种植一脉互通,若今日他们任由你们欺负下去,明年谁替我们调药田?”
另一个长春宫女学生点头。
“而且你们那三十日成肉禽长得这么快,吃的饲料、药草、灵谷都从哪里来,用量几何,有没有挪用药田试料,这些也该说清楚。”
柴骁顿时急了。
“你这是污蔑!”
长春宫女学生面无表情。
“我只是求证一下。”
两边人越挤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