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律师若是哪天不扶着腰出门,老盖都得自我检讨。”
&esp;&esp;接下来数天,卫路没有约沈老师,沈老师也没有联系他。
&esp;&esp;顶着老盖翻上天的白眼,卫路借口姐姐妹妹在家,坚定地搬进他家客房。
&esp;&esp;然后,他每夜听着各种激烈声响,睁眼到天亮。
&esp;&esp;腊月二十六晚上,主人消耗太大出来吃夜宵,惊骇地发现借住的客人坐在沙发上,黑眼圈浓重如国宝熊猫。
&esp;&esp;司律师脸皮薄,当夜搬去书房独睡。
&esp;&esp;腊月二十七一大早,老盖先受不了了。
&esp;&esp;他气势汹汹坐在卫路对面,摊开双手:“来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全教给你,学会了就麻溜地还我们二人世界!”
&esp;&esp;年三十,沈老师坐高铁回了父母家。
&esp;&esp;堂皇肃穆的高档小区,清一色的独栋别墅。
&esp;&esp;沈父弯着腰,用一柄小剪刀细细修理花枝。
&esp;&esp;看见儿子,他默不作声收起剪刀,转身进屋,同时重重关上大门。
&esp;&esp;沈老师孤身站在门外,握着他的小行李箱。
&esp;&esp;半晌,他母亲拉开门,神色冰冷:“我们应该已经说清楚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esp;&esp;沈老师点点头,转身要走,站得久了脚麻,险些跌倒。
&esp;&esp;幸而他的小行李箱撑住了他。
&esp;&esp;亲生儿子的虚弱,让沈母眼眸颤动一下。
&esp;&esp;她追出来,厉声问:“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
&esp;&esp;“选一个毫无前途的专业读一个意料之外的大学,我们认了。”
&esp;&esp;“去小地方当毫无前途的高中老师,我们也认了。”
&esp;&esp;“你今年三十三岁,我们这么大年纪时,孩子都会背弟子规、读三字经、开始学论语了。”
&esp;&esp;“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esp;&esp;“我喜欢男人,”沈老师抬起头,尽量直视自己的母亲,“十年前,我就告诉您二老……”
&esp;&esp;“滚!”他母亲尖利地叫起来,全然不顾失了体面。
&esp;&esp;万家团圆的深夜,沈老师孤身回到凌安,拎着他的小行李箱。
&esp;&esp;相谈
&esp;&esp;回到空荡荡的房间,沈老师打开电视,春晚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esp;&esp;“……五、四、三、二、一!”
&esp;&esp;窗外烟花绽放,电视里、电视外的人都在欢呼。
&esp;&esp;沈老师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esp;&esp;同事,同学……
&esp;&esp;沈老师一条条点开,他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知道没有想看到的消息。
&esp;&esp;他给父母发了祝福短信,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esp;&esp;初一,沈老师用沉睡度过新年的第一天。
&esp;&esp;手机叮叮叮响,现在的学生,以前的学生,每一个人都热情洋溢地祝老师新年快乐。
&esp;&esp;沈老师打开电视,搜索历年春晚,挨着播放,歌舞、小品,热热闹闹,听起来像是快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