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听竹苑。
&esp;&esp;云风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神色带着一丝紧张。
&esp;&esp;他快步走到临窗看书的柳清辞面前,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院内工匠和下人都离得较远,这才俯下身,将声音压得极低:
&esp;&esp;“公子,有人要见您。”
&esp;&esp;柳清辞目光未离书页,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esp;&esp;云风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esp;&esp;“是……睿王殿下。”
&esp;&esp;“睿王?”柳清辞合上书卷,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esp;&esp;“清辞。”
&esp;&esp;一个熟悉而具有温润质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急切的担忧。
&esp;&esp;柳清辞缓缓转过头。
&esp;&esp;当他看到门口那道修长身影时,眸中的惊讶更甚了。
&esp;&esp;怀瑾
&esp;&esp;萧璟踏入房中,目光迅速落在柳清辞身上。
&esp;&esp;“清辞。”他又唤了一声。
&esp;&esp;嗓音比方才在门口时更低沉了几分,仿佛压抑着诸多情绪。
&esp;&esp;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此刻眉宇微蹙,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忧色。
&esp;&esp;“听闻你病重,我心中实在难安。”他朝柳清辞走近两步,语气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这才寻了个机会,特来看看你。”
&esp;&esp;柳清辞站起身,依礼微微颔首,“见过睿王殿下。”
&esp;&esp;这个疏离的称呼让萧璟眼神微黯:“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疏?”
&esp;&esp;柳清辞闻言,唇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
&esp;&esp;那弧度清浅得近乎于无,与其说是笑,更像是一抹自嘲的痕迹,
&esp;&esp;“殿下说笑了,尊卑有别,礼不可废。如今殿下是主,清辞是奴,不敢僭越。”
&esp;&esp;萧璟脸上担忧的神色一滞,眼底掠过一抹的暗色,但很快便被更深的痛惜所取代。
&esp;&esp;他向前又迈了半步,距离拉近,
&esp;&esp;“清辞,你何苦如此自轻?昔日在国子监,我们秉烛夜读,品茗论道,那时,你我互为知己,何曾有过身份之别?”
&esp;&esp;提及那段纯粹得只剩学问与理想的时光,柳清辞清冷的眉眼也松动了一瞬。
&esp;&esp;捕捉到他这一闪而过的柔软,萧璟的笑意更加温和了,他轻声问道:
&esp;&esp;“便还如从前一般,唤我怀瑾,好吗?”
&esp;&esp;柳清辞沉默了片刻。
&esp;&esp;时间久到萧璟以为他不会回应。
&esp;&esp;“我知道你心中怨我。”萧璟适时地轻叹一声,“看你身陷囹圄,我却不能护你周全。”
&esp;&esp;“可……七弟性情暴戾,父皇如今又有些偏袒,我若此时强行要人,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你处境更为艰难。”
&esp;&esp;柳清辞:“殿下厚意,清辞心领了,只是前路如何,终究是清辞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