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厢内,萧璟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窗帘缝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冬日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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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冬意渐浓,京城的风都变得料峭。
&esp;&esp;院子里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被夜晚的风打着旋儿撞在紧闭的窗棂上。
&esp;&esp;揽月轩内虽然炭火充足,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四处弥漫。
&esp;&esp;晚上学棋时,两人依旧相对而坐。
&esp;&esp;只是柳清辞发现,自己坐枰旁边多出了一只小巧精致的铜鎏金手炉。
&esp;&esp;炉身上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里面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散发着融融暖意。
&esp;&esp;他本就畏寒体弱,经历家变之后更是身体亏空严重,以往一到冬日,柳家上下早早便会为他打点周全。
&esp;&esp;就如同……这出现在他身边的暖炉。
&esp;&esp;柳清辞刚坐下,那温热的暖流便透过衣料,熨贴着他有些冰凉的手脚。
&esp;&esp;他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对面的萧俨。
&esp;&esp;萧俨正垂着眼,专注地拈着棋子,似乎在思索他摆出的棋局,仿佛这暖炉的出现再自然不过。
&esp;&esp;柳清辞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也没开口。
&esp;&esp;倒是萧俨先说话了。
&esp;&esp;“清辞,你和萧璟是怎么认识的?”他依旧垂着头,仿佛随口一问。
&esp;&esp;柳清辞闻言,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
&esp;&esp;一个下午过去了,他以为萧俨不会问。
&esp;&esp;“回殿下,清辞年少时与睿王殿下便是同窗,算来相识已有数年。”柳清辞如实答道,声音清晰平稳。
&esp;&esp;萧俨抬起头,目光落在柳清辞的脸上。
&esp;&esp;他回答的时候面色坦然,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轻描淡写地将两人的关系归于同窗。
&esp;&esp;但萧俨可听出来了。
&esp;&esp;年少相识,这不就算是青梅竹马吗?!
&esp;&esp;萧俨神色冷淡:“嗯。”
&esp;&esp;柳清辞实在揣摩不透豫王殿下的心思,这“嗯”一声又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是不是应该下这儿?”萧俨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esp;&esp;棋子和棋盘相撞的清脆声将柳清辞的思绪拉回了棋局中,继续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老师的角色。
&esp;&esp;萧俨认认真真地学了一会儿围棋,直到最后都没有再提起萧璟这个名字。
&esp;&esp;柳清辞才觉得,他可能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esp;&esp;通过这两日教围棋,他还发现豫王殿下的学习能力很强,讲解规则要点时总能很快抓住关键,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esp;&esp;虽然棋力尚浅,可那份一点即通的悟性,能看出他绝非愚钝之人。
&esp;&esp;这与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只知享乐的荒唐王爷,似乎不太一样。
&esp;&esp;“清辞。”萧俨突然出声。
&esp;&esp;柳清辞眼睫一颤,掩饰住一闪而过的慌乱,连忙应道:“是,殿下?”
&esp;&esp;萧俨问:“你今晚看了本王很多次,怎么,本王脸上有东西?”
&esp;&esp;柳清辞迅速垂下眼,避开萧俨的视线。
&esp;&esp;“没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窘迫,“清辞无意冒犯,请殿下恕罪。”
&esp;&esp;萧俨站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嗓音慵懒:“这种官话就不要说了,你想看就看,本王又没怪你。”
&esp;&esp;从柳清辞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豫王殿下唇角微勾的侧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