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从半月前那次,他们晚上在马车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esp;&esp;柳清辞回到自己房中。
&esp;&esp;他站在衣柜前,望着里面那一排衣裳。
&esp;&esp;月白的,淡紫的,绛红的……
&esp;&esp;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件淡青色的衣裳上。
&esp;&esp;那是除夕那日,萧俨亲手为他穿的。
&esp;&esp;柳清辞伸出手,他将那件淡青色的衣裳取了出来。
&esp;&esp;次日傍晚。
&esp;&esp;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esp;&esp;柳清辞坐在车里,隔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esp;&esp;正月十五的夜,来得比平时更晚一些。
&esp;&esp;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天边。
&esp;&esp;宫宴设在太和殿,满殿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esp;&esp;柳清辞随父亲落座,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
&esp;&esp;恰好能看清御座的方向,也恰好能……
&esp;&esp;他微微侧过头。
&esp;&esp;萧俨坐在御座下方,正在与身边的宗室说着什么。
&esp;&esp;他端着酒杯,姿态慵懒,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esp;&esp;柳清辞收回目光。
&esp;&esp;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又微微侧过头。
&esp;&esp;这一次,萧俨正望着他。
&esp;&esp;四目相对的瞬间,柳清辞的手轻轻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esp;&esp;萧俨的唇角弯了起来。
&esp;&esp;柳清辞连忙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面前的菜。
&esp;&esp;宴席过半,歌舞升平。
&esp;&esp;他只知道那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esp;&esp;存在感太强。
&esp;&esp;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柳文渊多饮了几杯,面色微红。
&esp;&esp;他起身离席,想去醒醒酒。
&esp;&esp;柳清辞不放心,便扶着父亲一同出去。
&esp;&esp;穿过回廊时,正好遇见也在外面的萧俨。
&esp;&esp;月光如水,四下无人。
&esp;&esp;柳文渊像是早就知道萧俨在这里,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esp;&esp;“老臣见过豫王殿下。”
&esp;&esp;柳清辞连忙垂首,跟着行礼:“清辞见过豫王殿下……”
&esp;&esp;萧俨连忙虚扶了一把:“柳大人不必多礼。”
&esp;&esp;柳文渊直起身,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esp;&esp;“殿下,”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沙哑,“柳某此番能沉冤得雪,阖家团圆,全赖殿下鼎力相助。”
&esp;&esp;萧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esp;&esp;“柳大人言重了。”他说,“柳家本无罪,翻案是应当的。”
&esp;&esp;“不……”柳文渊沉声道,“殿下的恩……柳某都铭记于心。”
&esp;&esp;“柳某在流放路上,也多亏殿下的照拂。”
&esp;&esp;听到自己父亲这话,柳清辞都意外地侧眸看过去。
&esp;&esp;然后又看向萧俨。
&esp;&esp;萧俨没看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柳文渊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
&esp;&esp;“还有清辞这孩子……殿下把他照顾得很好。”
&esp;&esp;柳文渊说着,声音忽然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