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坐在这里。
&esp;&esp;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就那么背靠着墙,膝头蜷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
&esp;&esp;门被推开时,烛火猛地晃了晃。
&esp;&esp;柳清辞没有抬头。
&esp;&esp;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稳稳当当,踩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像踩在什么人命上。
&esp;&esp;萧璟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张榻上。
&esp;&esp;柳清辞穿着干净的素白中衣,外头罩了件青灰色的袍子。
&esp;&esp;萧璟迈步进来,反手带上门。
&esp;&esp;“今儿倒是换了衣裳。”他轻声说。
&esp;&esp;萧俨死的那日,他让人把柳清辞强行从宫道上带走,关在这乾清宫中。
&esp;&esp;那整整一日,柳清辞都不肯说话,不肯动,连身上染了血的衣裳都不肯换。
&esp;&esp;今日总算是有了些变化。
&esp;&esp;“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坐着?”萧璟问。
&esp;&esp;柳清辞仍然没有说话。
&esp;&esp;萧璟走到他面前,在那张堆满食盒的几边站定,他垂眸看了一眼。
&esp;&esp;膳食动过了,一碗粥少了一半,筷子上沾着些微的油渍。
&esp;&esp;他唇角微微扬起。
&esp;&esp;“很好,我还以为你会绝食。看来萧俨在你心中也没那么重要。”
&esp;&esp;柳清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esp;&esp;他抬眸,那双眼睛落在萧璟脸上。
&esp;&esp;那目光冷得很。
&esp;&esp;萧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esp;&esp;“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esp;&esp;柳清辞开口了。
&esp;&esp;声音哑得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喉咙里塞着砂纸。
&esp;&esp;“你来做什么?”
&esp;&esp;萧璟笑了笑:“来看看你。两天了,怕你闷。”
&esp;&esp;柳清辞没有说话。
&esp;&esp;萧璟等了一会儿,又道:“膳食可还合口?若有想吃的,吩咐他们去做……”
&esp;&esp;“萧俨呢?”
&esp;&esp;三个字轻轻巧巧地截断了萧璟的话。
&esp;&esp;萧璟的笑容顿在脸上。
&esp;&esp;柳清辞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
&esp;&esp;“他死了。”萧璟说。
&esp;&esp;柳清辞问:“他的丧仪呢?”
&esp;&esp;皇子的丧仪从停灵到最终下葬有一系列复杂程序,这个过程的时间很长。
&esp;&esp;这才过了两日,萧璟就穿了件带红色绣边的蟒袍出现在乾清宫,意欲为何?
&esp;&esp;萧璟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
&esp;&esp;“丧仪?”他冷冷道,“谋反的逆贼,还想要什么丧仪?”
&esp;&esp;柳清辞眸光更冷了。
&esp;&esp;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看向萧璟像看着一件碍眼的家什,像看着地上不小心踩到的脏东西。
&esp;&esp;萧璟感受到了,他慢慢道:“按例,谋反者当弃市,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本王念及兄弟情,留了他一具全尸……赏了一副薄棺。”
&esp;&esp;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在欣赏什么。
&esp;&esp;柳清辞看着萧璟那副嘴脸,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