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她还不如死了算了,活着如此遭罪。
苏韫羞愧地躲闪着她的视线,不敢将陆慎炀的原话说出,只是含糊说道:“他不愿意?。”
江如萱的希望瞬间全部破灭,但她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他对她不屑一顾,多看一眼都不敢,不愿帮她插手实?属正常。
苏韫见江如萱面如灰色,颓败憔悴,连忙出言安慰:“你别害怕,我等会去找锦娘说话,我们一起求求她,说不定?也能有解决办法。”
江如萱笑?笑?,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
锦娘多么精明的人,教坊司的狠角色,见过多少尸体从这?里抬出去,哪里还会心软,心早就比石头还要硬了。
“不论殿下?愿不愿意?帮我,我都谢谢你苏韫,谢谢你不图回报地帮我。”江如萱对苏韫行了一个大礼后决绝地离开房屋。
苏韫心里莫名涌上一阵不安,她穿戴洗漱后连忙去找了锦娘。
“你有什么事情派人给我说一声就成。”见她来了,锦娘热情地拥她进门?,“何必自己巴巴走来,也不嫌累得慌。”
她知道昨儿?那位又来了这?,瞧着那气量身型估计能把人好一顿磋磨。
“锦娘,你救救如萱吧。”苏韫态度诚恳,“近日她的客人们以折磨她取乐,浑身上下?没几块好地方。”
锦娘闻言神色不变:“咱们做这?行的,遇见这?些不稀奇。”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折磨死?”苏韫语气带了点气愤,大家同为女子,她不知道为什么锦娘能够如此置身事外,如此冷漠平静。
锦娘淡然笑?笑?,不出声解释接着解开自己衣裙,露出来的肌肤竟也用被人凌虐的伤疤。
“教坊司的姑娘们除了你,谁没有遇见过难缠的客人。”锦娘见苏韫看见后,又将衣裳系好,“这?次我帮她,下?次呢?况且我帮了她后客人去找别人的姑娘呢?我帮不帮别的姑娘?我若都帮了将客人们拒之门?外,教坊司向朝廷交不够足够的赋税,难道我去死?”
苏韫哑口无言,她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她只能责怪自己的无能。
她一个人失了魂魄般走回房屋,站在楼道上看着年轻娇艳的姑娘们,只觉心头被千万蚂蚁啃食殆尽,又酸又痛。
她无颜再去找锦娘求助,更无颜去见江如萱。
这?些日子虽然苏韫未去寻江如萱,但她还是时常从徐秀嘴里打探消息。
得知江如萱越发消沉消瘦,整日窝在屋内不出门?,徐秀主动与?她搭话,她也不闻不问,气色看起来愈发差了。
苏韫再三犹豫后,还是端着饭菜叩响了她的房门?,多劝着她吃点饭总归能好些。
她连续敲门?几次,里面都没有传来一点动静。
“如萱是我,苏韫。”苏韫轻声开口,又伸手敲了几次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能不想别人来打扰你,但是人还是要吃饭的。”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在外面说了一番话,里面还是没有传来响动。
苏韫有些着急,不会是受伤太重了,在里面昏迷了吧?
她焦急地推开房门?,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江如萱整个身体悬挂于房梁上,脖子上挂着的是床单,窗边飘来一阵风,吹动着她的身体晃动,嘴里吐出的猩红舌头在此刻尤为惊悚。
苏韫颤抖着手扔下?饭盒,在门?外急声唤人将江如萱放下?。
几息后就有几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跑来,将人从空中放了下?来。他将江如萱放平在地面上,她白皙的脖子上是极深的红色勒痕。
他熟稔地伸手去探江如萱的脉搏,接着又翻了翻她的眼皮:“都这?个颜色了,没救了。”
他平淡地说完这?话后,站起身擦擦手:“给锦娘禀报一声,是不是马上扔去乱葬岗,还是她要派个大夫过来。”
跪坐在墙角的苏韫看着这?一幕,看着冰凉躺在地上的江如萱,感觉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怎么可能?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出去送消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锦娘说了速速处理,不要吓着了客人。”
这?话冷得能转进人的骨髓里,能将人心狠狠冻伤。
苏韫不甘地起身扑在江如萱身上,泪如雨下?连声哀求:“再等等罢,说不定?就活了。”
万一缓缓就有机会呢?
但现实?却在提醒着苏韫,江如萱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凉,甚至僵硬了,面色灰青,华佗在世?也绝无可能了。
“走开!”男人凶神恶煞地呵斥,“不要耽误了我们干活。”
“姑娘,你再等也没用啊,这?是教坊司姑娘的命,再等也只能去乱葬岗,哪里有地埋她。”另一个男人看苏韫哭得伤心欲绝,语气缓了缓好言相?劝。
奈何苏韫不听不劝,几乎是死死扒在江如萱身上。
五大三粗的男人有的是力气,很快将苏韫扯了下?来,蒙上一层白布将江如萱抬了出去。
苏韫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江如萱房内,愧疚在内心弥漫,是她懦弱胆小?救不了她。
下?午时分,徐秀找到了苏韫。
见她屈膝蜷缩在墙角,脸上遍布泪痕,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姐姐,你没事吧?”徐秀语气忐忑,她从其他姑娘那得知了如萱的事情,就连忙去找苏韫。
但她的房间没人,终于在这?儿?找到了她。
苏韫惊恐地抬眸,语气哽咽:“明明前?几天?还好好一个人,如今怎么成了这?般。”
她以为江如萱会忍耐,她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痛苦,以后大家还有机会,没想到竟是如此凄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