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景辞云将景稚垚的伤口加深了些,为了佯装成是景稚垚醉酒,景辞云便用浸泡了酒液的褥子将他裹了片刻。
&esp;&esp;景辞云一切的动作都是那般冷静,并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首。不过她也历经了乱世,甚至也可能也去了战场,见过比景稚垚死得更惨的。
&esp;&esp;燕淮之心想到。
&esp;&esp;“只要验尸,很轻易便知是因毒而亡。”燕淮之已经换下了血衣。
&esp;&esp;景辞云接过她手中血衣:“只要不让验尸官查看尸身便不会发现。”
&esp;&esp;若是不想让验尸官查验尸身,那便要主动承认,是如何杀死了他。景辞云烧了燕淮之沾了血的衣裳,随后便告知了禁军此事。
&esp;&esp;得知景稚垚被杀,端妃在景帝面前哭诉,痛斥景辞云心狠手辣,竟是杀害手足。
&esp;&esp;景辞云跪在地上,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那是她按着景稚垚的伤口所致。
&esp;&esp;“郡主,纵然我垚儿有万般不是,你也不应痛下杀手!!他可是你的兄长!”
&esp;&esp;“陛下,他明知我惧蛇。却在这冬日寻来一条故意扔在我的桌上。我对此事,早已怀恨在心。”
&esp;&esp;“所以你便杀了我的垚儿!对吗!就因,就因这一条死蛇!”端妃指着她,厉声喝道。
&esp;&esp;“是因十哥醉酒而来,出言侮辱。我们早已水火不容,我……一时激愤,这才失了手。”
&esp;&esp;“空口无凭,死无对证!你说是失手便为失手吗?我还说,就是郡主你,蓄意杀人!”
&esp;&esp;景辞云语气平静,斜睨着她:“若细说,十哥曾草菅人命,强抢民女。还是端妃为十哥收拾了烂摊子,这些,端妃可忘了?”
&esp;&esp;端妃脸色瞬僵,一时无话。
&esp;&esp;景辞云看向景帝,见他如往常一般神色肃穆。锐利的眼眸中满是冷意,她并不害怕景帝,只是今日瞧他,心中竟是凭空生出恐惧。
&esp;&esp;她察觉到景帝的目光并不在自己的身上,然而顺着他的目光瞧去,正在燕淮之的身上!
&esp;&esp;营帐之中有炉火,厚重的木门也阻拦不住这深夜的寒风。景辞云感觉到后脊发凉,隐隐有些不安。
&esp;&esp;景帝依旧未放弃,他想要燕淮之,从七年前便开始了。但那时有母亲相护,就算觊觎着她,也无人敢僭越。
&esp;&esp;那自己在此时,又该如何护住心上人……
&esp;&esp;“十哥做的那些荒唐事,不知陛下可知?”景辞云故意问道。这么大的事情,景帝大概也是知晓的。但他并不在意,就如同七年前默许那些人屠杀燕家,又出言侮辱燕淮之一般。
&esp;&esp;“仙灵霜,可也与十哥有关。”景辞云又道。
&esp;&esp;依律令,凡是与仙灵霜有关者都会获罪。景稚垚以仙灵霜获利颇多,放在寻常人家,早就问斩了。但那是皇子,端妃有的是法子能找到替罪羊。
&esp;&esp;众人都看向了景帝,他这才慢慢道:“既是违法,那便要依律处置。”
&esp;&esp;端妃的身子瞬间一软,差点都要瘫倒在地。她没想到景帝会如此不在意,仅凭景辞云的一句话,他便也不去查证,连尸首都不验!
&esp;&esp;死了唯一的儿子,夫君又这般冷淡,她已是磨牙凿齿,愤恨地瞪着景辞云,指着她不顾形象地大吼道:“你杀害自己的母亲!如今还杀害自己的兄长!景辞云,为何死的不是你!”
&esp;&esp;端妃的话甚至都未全部说完,景嵘便立即跪下与她同时开口:“父皇!端妃娘娘怕是太过伤心,糊涂了。还请父皇让她先回去歇息!”
&esp;&esp;景嵘说得大声,试图将端妃的声音盖过。可是景辞云还是听见了,她突然发了狂,起身冲上前将端妃扑倒在地。景嵘立即跑上前将人拉住,强行拖去了一旁。
&esp;&esp;“你胡说什么!我怎会杀死母亲!你有何证据!!”她被景嵘死死抓着,只得怒吼。
&esp;&esp;燕淮之未料到端妃会突然这么说,只传弋阳是病逝。并未说是被人杀害,杀她者还是自己的女儿?
&esp;&esp;在场之人都有些惊愕,就连景帝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十分难看。
&esp;&esp;被她这么猛地一推,端妃的髻上的首饰都有些松动。就连衣衫都有些乱了。她从地上爬起,冷笑道:“呵,你这个疯子,你弑母,不得好死!”
&esp;&esp;“你才是疯子!!”景辞云听不得这两个字,勃然大怒。她已是从景嵘的怀中挣脱出一只手,正要冲上前,又被燕淮之拦下。她骤然一停,不知何时已经红了双眼。
&esp;&esp;“长宁,我……我不是疯子……”她无助地抓住燕淮之的双臂,哽咽道。
&esp;&esp;“我知晓,但是你莫要冲动。”燕淮之扶着她,轻声安抚。景嵘松了手,景辞云便扑入燕淮之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