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尚年轻,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后来她发现,谁也救不了。连自己,都救不了。
“kelly。”秦青瓷忽然开口。
kelly转过身。
秦青瓷抬起眼看她,眼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茫然,像一个人在浓雾中走了很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步。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真的……”
她没说完。但kelly懂了。
kelly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和她平视:“那就试试。”
秦青瓷摇头。
“为什么?”
秦青瓷没回答。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茶杯上的手上。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戴了多年,却还像刚戴上那天一样新。戒面平整,没有一丝划痕。时间在它身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
kelly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她知道秦青瓷经历过什么,也知道那些经历在秦青瓷身上留下了什么——那些看不见的疤,那些结痂了又裂开的伤口。
“阿瓷,六年了。”
秦青瓷没说话。
“六年里,你换了地方工作,换了另一种生活。但你有没有换过你自己?”
秦青瓷眼睫颤了颤。
“你有没有想过,”kelly轻声说,每个字轻得像落在水面上,“你可以喜欢一个人?”
秦青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送戒指的人已经不在了。那场意外带走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生命,还有她身上某种东西——某种她花了六年都没能找回的东西。
她一直戴着这枚戒指,不是忘不了那个人,是忘不了那个人是怎么不在了的。
这是她永恒的忏悔,也是她自愿戴上的枷锁。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你没有资格。
“我想过。”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冰面浮上来的气泡,还没触碰就已经消散破碎。
“但我怕。”
kelly没有说话。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秦青瓷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窗外,一艘渡轮驶过,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光影在慢慢聚拢。
秦青瓷闭上眼。
黑暗中,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笑着,眼睛弯弯,梨涡浅浅。她在梦里呼唤自己的名字,将她拽出噩梦,拉着她朝前方的光明奔去。
她从未如此渴望过,有一个人能将她从深渊里拉出,也从没想过,有一双手,可以这样紧紧握着,永远不放手。
她可以伸手吗?
她如今,还有伸手的资格吗?
*
回到半山的家。
秦青瓷没开灯。她早已经习惯了黑暗,黑暗是她的一部分。
窗外月光漏进来,薄薄一层铺在纱窗上,像水银泻地。
小雪球蜷在床尾,听见门响,抬起头叫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秦青瓷站在落地窗前,想起那天宋成雪蹲下来揉猫的样子。手指陷进小雪球的毛里,眼睛亮亮的,她莞尔一笑,嘴角梨涡又出现了。
小雪球跳上窗台,蹭了蹭她的手。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掌心里拱来拱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青瓷低头看了它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柔和。眉眼间那种沉,此刻淡了一些,像被月光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