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厉图南被抱在?怀里,也不再喊疼,更不吐血了,顺势将?头靠在?百里平肩窝,冰凉的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不经意般动?动?,在?那上面轻蹭两下。
&esp;&esp;百里平低头向他?看来,他?便不敢动?了,把手按在?胸前,低声?道:“师尊,方才顾师弟那剑刺入寸余,徒儿怕是?伤了肺,咳……从刚才起,便喘息不畅……”
&esp;&esp;一旁静观的裴沧海看着二?人,重重啧了一声?,对赵守拙低声?道:“守拙,你瞧瞧,你瞧瞧,这便是?你家师弟说的‘好好管教’!”
&esp;&esp;赵守拙也连连摇头。
&esp;&esp;百里平虽然走远,可也能听见二?人说话,颇难为情,脚下不由加快几分。
&esp;&esp;等?把厉图南安置在?榻上,他?反而不急于离开了,在?床边坐下,看着厉图南问:“今日为何自作主张,将?众人伤到?那般地?步?”
&esp;&esp;厉图南眨了两下眼,侧过头,将?半边脸埋入枕间。
&esp;&esp;“师尊何必发问?您心中定?是?清楚的。”
&esp;&esp;他?一动?,就在?床榻间留下一片水印。
&esp;&esp;血迹在?玄色衣袍上不显,不多时滴在?床榻上,便有几分刺目了。
&esp;&esp;百里平沉默片刻。
&esp;&esp;厉图南数着他?的呼吸,本也不指望他?肯接自己这话,谁知半晌后就听百里平道:“图南,你无?需怕。”
&esp;&esp;厉图南身体微微一绷,向他?看去。
&esp;&esp;“只要你一日认我为师,谨守为人根本,我便一日是?你师尊,不会?改变。”
&esp;&esp;百里平坐在?床沿,垂下的手就在?不远,厉图南伸一伸手就能够到?。
&esp;&esp;“倘若有天你彻底堕入魔道,无?可救药——”
&esp;&esp;百里平一顿,“那也是?我亲手了结你。总之,我不会?弃你而去。”
&esp;&esp;厉图南怔了半晌。
&esp;&esp;“师尊……”
&esp;&esp;好半天,他?终于开口,想?说什么,可除了这一声?外,别?的一时说不出来。
&esp;&esp;下意识地?,他?想?将?百里平的手腕抓在?手里,可又怕当真这样做了,现在?的温存也不再有,便把手死死扣进床沿。
&esp;&esp;“徒儿今日行事荒悖……师尊宽宥徒儿吧。徒儿往后……一切行止皆听师尊的……您别?恼我。”
&esp;&esp;他?瘦得厉害,手指骨节嶙峋,百里平垂眸瞧见,也未如何思?考,便把这手握在?手里,将?他?扣入床沿的手指慢慢掰开了。
&esp;&esp;他?动?作温和,却有力,厉图南不由顺着他?的力气松开了手指。
&esp;&esp;可下一刻,回过神来,猛地?一翻手腕,用力攥住他?手。
&esp;&esp;他?的手冰冷,百里平的却温热,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esp;&esp;百里平一愣,便要抽出,厉图南却不肯撒开,只看着他?,低声?哀求。
&esp;&esp;“师尊,徒儿衣衫湿透,身上冷得厉害……”
&esp;&esp;他?神情虚弱,唯独手劲不小,浑身上下打个寒噤,手指跟着也抖起来。
&esp;&esp;“徒儿伤重,咳咳,实在?没有力气为自己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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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师尊:我要去给弟子们疗伤了
&esp;&esp;小厉(举手):我我我,我是全场受伤最重的弟子!
&esp;&esp;非请勿入
&esp;&esp;湿冷的寒气?从?厉图南手上透过来,浸得百里平手指也跟着凉了。
&esp;&esp;他?垂眸看着榻上之人。
&esp;&esp;那双总是灼灼逼人的凤眼此刻半阖着,长睫沾了水汽,湿漉漉地搭在下眼睑,脱了跋扈之气?,倒显出几分少见的脆弱。
&esp;&esp;“……胡闹。”
&esp;&esp;百里平松开手,抽了抽,却没抽出,移开视线,望向?滴雨的窗棂。
&esp;&esp;“既然知?道身冷,便该运功驱寒。你如今灵力虽被封大半,些许避水祛湿的小?术,总还不至于施展不出。”
&esp;&esp;厉图南低咳一声,气?息微弱。
&esp;&esp;“徒儿试过了……咳……只是方?才?情绪激动,引动旧伤,五脏六腑……这会儿像是缩在一团,嗯……丹田空空荡荡,提不起力气?。”
&esp;&esp;他?说着,手指无?力地勾了勾紧贴在身上的湿衣领口,露出一小?片冷得泛青的皮肤。
&esp;&esp;“师尊若不肯……徒儿便这样?躺着也罢……只是恐怕明日?……更要耽误行程了。”
&esp;&esp;一番话终于引得百里平低头看向?他?。
&esp;&esp;他?好像听见,百里平轻轻叹了口气?,但声音太轻,听不真切,但随后就觉一道温和的暖风拂面而来。
&esp;&esp;厉图南周身水汽蒸腾,衣物不再滴水,却也没法立时干透,仍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