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是凡人了?,经?脉寸断,丹田空空如也,连最?微弱的灵力都感知不到。
心口处,血魂锁的感应也空空落落,什么也没有。
他骗了?师尊。
当年?种下血魂锁时,他早已恶名昭彰,仇家遍天下,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横死?街头。
怎敢真的在?好容易复活的人偶身上绑上同生共死?的诅咒?
种下的血魂锁,是被他修改后的。所谓同生共死?,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所以?他现在?还能爬行?,还能呕血,什么都证明不了?。
山风渐烈,浓烟被吹散了?一角。
雷劫过后,雾散云消,天穹如洗,碧蓝澄澈,连一丝云絮也无。
阳光洒然照在?阵眼中心,那?里此刻已是空空荡荡。
没有巨眼,没有断剑,没有冥物,没有玄玑,也没有他的师尊。
只?有一片被天雷犁过的地?面,尘土静悄悄地?浮动,又静悄悄地?飘落。
什么都没有。
厉图南停住了?。
魂飞魄散。
他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越笑,声音越大,牵扯着破碎的脏腑,变成剧烈的咳嗽,咳出更多的血。
他一边咳,一边又笑,肩膀耸动,笑得趴伏在?地?,额头抵着滚烫的焦土。
六十四?年?。
剜心剖腹,杀人无算,堕无间狱,疯癫成魔。
六十四?年?汲汲营营,不过是……不过是为一场空!
师尊没了?。
想要再捏一具躯壳、再聚一次残魂,凭他如今,已经?做不到了?。
但没关系。
他收了?笑,眼泪混着血和土,在?脸上冲出滑稽的沟壑。
没关系呀,今生不见,还有来生。
血魂锁打下的印记,会跟着魂魄,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没关系的。
他抬起手,扼住自己的喉咙。
可是用尽了?力气,只?将皮肤按入进去一块。
于是又用前额去撞地?,咚咚闷响,撞破了?皮,流了?点?血,仅此而已。
他松了?劲,瘫软下来,侧过脸贴在?尚有余热的地?面上。
就这样吧。
这具破烂凡躯,左右也撑不了?多久了?。
血快流干了?,脏腑没有魔气粘合,也都已溃败。
只?是早一刻、晚一刻而已。
师尊,再等等我吧。
他合上眼,等待着最?后一丝意?识消散。
可就在?这时,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托起了?他。
瘫坐在?地?、各自调息的众人若有所感,纷纷抬头。
金色的光芒自云端如丝带般垂落,汇聚之处,一道身影由虚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