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凌厉的气场瞬间一滞,叶茗下意识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月光洒落,槐树枝叶婆娑,江芷棠的轮廓一点点变得清晰分明。
叶茗先是一怔,旋即飞奔过来,伸出双臂,将江芷棠紧紧搂入怀中,颤声道:
“棠梨,我的乖女儿,你回来了。”
连日来的委屈、心寒全都涌上心头。被心上人抛下的苦涩,前路难测的惶恐在此刻尽数卸下。
靠在娘亲温暖的怀里,江芷棠鼻尖一酸,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娘亲。”
叶茗心头一软,抬手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脸颊。
目光一寸寸地打量,确认女儿安然无恙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乖女儿,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看着是晒黑了些,但气色还算好,精神头也足,娘亲就放心了。”
江芷棠抬眸,看着母亲眼底真真切切的疼爱,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可转念想起柳小满的无情,想起自己满心牵挂却屡屡被辜负的酸楚,心口骤然一抽,酸涩翻涌而上。
她轻咬下唇,眼底漫上一层水光。
叶茗一眼察觉出女儿情绪不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随即转头,厉声呵斥:
“没看见我与女儿有贴心话要说吗?一个个杵在这里像木头桩子一样,还不退下!”
韩姨娘见状,抱紧昏厥的江芷瑾,苦苦哀求:
“夫人息怒!大小姐平安归来,本是天大的喜事。求夫人网开一面,饶了我的瑾儿这一回吧!”
叶茗抬了抬手,示意旁人处置。
阿荞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拽过瘫软在地的韩姨娘,干脆利落地将昏厥的江芷瑾一并扛起,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
“等等。”
江芷棠心头恻然,终究不忍,柔声劝道:
“娘,那双生莲再珍贵,可说到底,也不过是院中一株花草罢了。”
“娘亲心怀宽厚,不如,饶过她们这一回吧。”
叶茗眸光微动,抬手刮了一下江芷棠的鼻尖,宠溺地说道:
“棠梨,怎么独自出去闯荡一圈,心肠倒是变软了不少,还学会怜惜起她们来了?”
稍稍停顿,她大方松口:
“不过,既然是我的乖棠梨开口求情,那娘亲便依你,此事作罢。”
话音未落,韩姨娘如蒙大赦,重重伏地叩,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不断谢恩。
阿荞扶着江芷瑾,搀着韩姨娘,率众人退下。
转瞬之间,偌大的花园里,只余下相依而立的母女二人。
江芷棠眉眼间满是不解,轻声问道:
“娘亲,不过是一株灵花罢了,也算不上什么事,您往日温和,为何今天偏偏动这么大的脾气?”
叶茗敛起笑意,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女儿,幽幽地回道:
“棠梨,你自小虽然被我们宠得骄纵些,但一向最听我的话。”
她握住江芷棠的手腕,语气沉了几分,
“在栖霞山上,你一门心思痴恋柳家那臭小子,执意要嫁给他。
我几番好言相劝,细细剖析利弊,你却半句都听不进去。这般反常,我怎能不忧心?”
顿了一下,叶茗字字恳切地续道:
“听说,海外东瀛地界,有一种‘幻梦幽兰香’。一旦中招,便会心性大乱,一言一行皆任人摆布,分不清真心对错,辨不出善恶人心。”
她抬手抚过江芷棠的眉眼,满是疼爱:
“我怕你,不慎被人暗中下了此香,失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