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无忧长老须戟张,手中长剑不断挥出磅礴气劲,却始终无法动摇柳家的防线。
久攻不下,他心头火起,更是运足灵力,声震四野:
“柳清尘!缩头藏尾,算什么本事!可敢出来与老夫一战!”
但诡异的是,所有柳家子弟,包括之前与他有过交锋的柳月白,却不再回应,仿佛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无忧蓄力已久的叫阵,如同重拳砸在棉花上,空落落无处着力,反而显得自己像个滑稽的丑角。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光幕中闪现出柳从心等人,如潜龙出渊,直插学宫阵营相对薄弱的两翼。
攻势动得悄无声息,却又狠辣精准到了极致。
惨呼声从学宫阵营中响起,此起彼伏。
一边倒的屠杀,光幕瞬间染成了鲜红色。
看着光幕中,无忧长老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再看看身边柳家众人隐隐带着一丝讥诮的神情,江芷棠心中寒意渐生。
她胸中一阵翻涌,不忍再看这人间惨剧,猛地转身,逃离了演武场。
脚步凌乱,漫无目的,不知不觉竟兜转至后山。
此处幽静,微风拂过,带着梅花散的清新。
一株梅树下,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用一只白玉小瓶承接花瓣上的朝露。
“你在做什么?”江芷棠放缓脚步,轻声相问。
那女孩却恍若未闻,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一滴滴晶莹的露珠上。
被人无视,让江芷棠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凝神细看,这女孩正是先前捧着青梅酒去找柳从心的那个小姑娘。
她心念微动,带着一丝试探吟道:
“朝露若浸花瓣,随风拂起柳梢。”
随即再次问道:“你收集这朝露,要用来做什么?”
听到这话,那女孩终于转过头来。
看清江芷棠后,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然笑容:
“叶底青梅如豆小,枝头残雪暗香浮。二哥哥说,用这梅花上的朝露来酿青梅酒,滋味最是清醇,也最是香甜。”
江芷棠闻言一怔,想起柳家森严的家规,低声嘟囔道:
“柳家不是明令禁酒么?为何还要费这番心思酿酒?”
“因为世间总有喜事生,值得倾杯庆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过了她的话头。
蓦然回,只见柳从心不知何时已立于数步之外。
他不似平常那般,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的嬉笑,面上竟是一片罕见的沉静,甚至带着几分肃然。
最刺目的是,那身青灰长袍翻飞的衣角上,赫然溅染着几点血迹。
那几点殷红,瞬间让江芷棠想起,柳从心方从山脚下的战场上下来,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
心头一沉,江芷棠再开口时,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意:
“柳家禁酒,或是喝庆功酒,从心公子都无需解释,我,并不关心。”
“禁的是纵酒误事,非是酒本身。”柳从心声音低沉,却像浸过寒潭水,
他忽然向前一步,染血的衣袂被风拂动,“正如柳家修的,从不是不杀生的佛道。”
江芷棠被他骤然迫近的气息惊得后退,脊背抵上梅树粗糙的树干,花瓣混着露水簌簌落满肩头。
“将这么美丽的雪山杀得血流成河,就是你们要庆贺得喜事么?”她仰头直视他,唇边凝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柳从心深潭似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波纹。
“庆贺霜降峰,今夜依旧月明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