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一锅滚油中投下石子,哭喊声、哀嚎声、怒骂声、啼哭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心惊。
“我的孩子!我的宝儿不见了!”
“天杀的啊!刚才还在我腿边!”
“拦住!拦住所有路口!”
恐慌以惊人的度蔓延,人群互相推搡。
江芷棠心中一惊,赶紧将柳小满揽入怀中。
短短片刻,竟有十几个孩童同时走失,绝非寻常。
“别离开我的身边。”她低下头,颤声道。
摇曳的火光下,柳小满眼神清澈,平静地问道:“你在害怕什么?”
无视外界的哭喊喧嚣,与失子悲痛。
他只在意她的恐惧。
江芷棠抬起眼眸,凝视着他,回道:
“我怕,把你弄丢了。”
柳小满眨了眨眼睛,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丝。
“别怕。”他说,“我会追踪术。”
江芷棠微微一怔。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闻言,江芷棠鼻头一酸,哽咽道:
“若是,你不想来找我呢?”
柳小满灿然一笑,伸出小拇指,“怎么会?我们拉勾。若是真的走散了,怎么也找不到,就去一个地方碰头。”
“去哪里?”江芷棠声音微哑。
“霜降峰。”
“娘亲曾唱过一童谣,青山青,流水长,绿柳成荫绕梦梁;风起风,云涌进,霜降峰下是故乡。我们就去那里等,好不好?”
江芷棠拇指与他相贴,低声道:
“好,拉勾。若是走散了,就去霜降峰。”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有人高喊。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身着皂衣的官差强行分开混乱的人群。
为的是个面色冷峻的班头,声如洪钟:
“肃静!所有人原地勿动!各家立刻清点身边孩童,走失者即刻上报!”
很快,初步清点结果出来,短短两炷香内,这片集市区域竟确认丢失了二十三个孩童,年龄均在四到八岁之间,男女皆有。
失踪几乎同时生,且都是在人潮最拥挤的地点。
“绝非寻常人贩子,”那班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对手下低语,“倒像早有预谋,同时下手。”
“不错,这绝非寻常人贩子所能为。”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插入。
话音未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自旁侧屋顶轻盈落下,闪至众人眼前。
来人身披陈旧的灰布蓑衣,头戴宽大竹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朝班头随意一抱拳,
“在下胡荆,云游四方,略通道术。”
不等班头反应,胡荆续道:“短短片刻,二十几个孩童同时失踪,单凭人力,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吗?”
班头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反驳。
胡荆微微侧头,朗声道:
“我方才以灵觉探查,此地妖气弥漫。恐怕,有妖魔潜伏其中。”
“妖?魔?!”
这两个字眼如同沸油中溅入冷水,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恐惧,场面再度濒临失控。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