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江芷棠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冰水自头顶浇下,连握着剑柄的手都瞬间冰凉。
年幼的自己遇袭?为何记忆全无?
是成功脱险后被刻意遗忘,还是,因她的闯入过去的时空,而触的危机?
她急声问道:
“小满,你是说,跟你抢花灯的小姑娘有危险?你为什么能感应到?什么时候的事?”
柳小满从怀中掏出一朵浅粉色小花,那花朵灵光流转,花瓣的颜色正在由粉白急转向黯淡橘红,中心一点花蕊更是跳动着针尖似的金芒。
“我方才在花灯中间,放了一颗花种子,本想着等她睡着了,再偷偷去把花灯拿回来的。
这种子一直很安静,没想到,刚才却突然烫,颜色也变了。
绯妍说过,种子变成这样,肯定遇到袭击了,情况一定很危急!”
说话间,那朵花的橘红色泽又深了一层,几乎趋近暗红,花蕊的金芒闪烁得如同风中之烛。
江芷棠脑海混乱得如潮水翻涌。
她拼命回忆,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年幼时曾遭遇过什么重大危机。
摆在眼前的道路,有两条:
一条是侥幸,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既然她如今好端端站在这里,就说明这次“遇袭”并未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另一条则是责任,自己穿越时空,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拯救“小时候的自己”的重任,是否本就该由搅乱了时间的江芷棠一力承担?
若她袖手旁观,那个年幼的“江芷棠”是否真的能安然度过?
如果,不能呢?
那是否意味着她自己的存在都将成为悖论,会立刻被时空抹去?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的刹那。
“嗡——”
盾墙外,那乌金血晶积蓄的力量达到顶点,出一声低沉刺耳的震鸣。
暗红色晶石血光大放,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即将喷薄而出!
玄衣掌事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厉喝:
“破!”
手持血晶的弟子,猛地将乌金器物向前一推。
血色光柱,如同地狱探出的魔爪,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向盾墙。
看见血光逼近的每一寸轨迹,江芷棠瞳孔紧缩,死亡的阴影伴随着那血光扑面罩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纷乱思绪。
强烈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上的尘土、碎石、符纸灰烬统统掀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粉尘暴。
只瞬间,就将江芷棠与柳小满,以及附近数丈范围内的一切,完全吞没。
尘土弥漫,视野尽失。
济川学宫众人被冲击波逼得连连后退,以袖掩面。
掌事眯着眼,紧紧盯着那片翻涌的尘雾,嘴角冷笑未消。
班头与官差们惊呼出声,却不敢上前。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闷雷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至,迅冲刷掉灰蒙蒙的粉尘。
视野逐渐清晰。
只见江芷棠依旧稳稳站立在原处,一手托着一个光滑圆润的水灵珠,一手紧握着柳小满的小手。
密集的雨点砸落下来,即将触及她身体时,便诡异地滑向两旁。
水汽蒸腾,光晕朦胧,将她衬得如同雨中独立的神只。
江芷棠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济川学宫六人,语气中充满了厌恶与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