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棠整个人僵住了。
脑海里,江家定会派人全力助幼年的她脱险的推论,与柳小满的预警,形成了冲突。
她再次验证了一遍,传信术绝不可能出错。
年轻的父亲江宇文,那个将她视若珍宝的父亲,收到爱女遇袭的紧急传讯后,绝不会有丝毫延迟或懈怠,定会第一时间亲身奔赴。
问题出在哪里?
唯一的解释,是江家派去救援的人,在半道上被人截住了。
这让江芷棠心底寒。
对方不仅精心策划了针对“江家大小姐”的袭击,甚至算准了江家的反应,提前布置了阻截力量。
这等胆大包天的算计,绝不只是掳掠一个孩童那么简单。
当下,指望家族救援已然不现实,要救回年幼的江芷棠,只能靠自己了。
但问题是,关于童年这段“遇袭”的经历,她的脑海中根本不存在。
这种未知的失控感,让江芷棠心烦意乱。
“嘘!”
柳小满竖起一根小手指抵在唇边,清澈的眼眸看向甬道方向,侧耳倾听。
“有人走下来了,脚步很轻的十几人,是仙门修士。还有几十个气息杂乱的村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江芷棠’,也跟他们在一起。”
轻叹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芷棠低声说道:
“小满,以后,提起‘她’,我们叫她的小名吧。”
柳小满不解地看着她。
“她叫棠梨。”
“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江芷棠眨眨眼,扬起一丝透明的微笑,“棠梨和小满,都在这两诗词里了,是不是很好记?”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清晰。
没有时间犹豫了。
眼神一凛,江芷棠迅从怀中取出一个法宝,低声对柳小满道:
“别动,别出声,抓紧我。”
下一刻,两人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
凤桢的隐匿法宝之一,送给她保命用的。
几乎是他们身形消失的同一瞬间,甬道拐角处,影影绰绰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两人,穿着济川学宫的校服,身形飘忽,修为显然不低。
手中提着白灯笼,那光芒照在湿滑的岩壁上,却驱不散浓重的阴影。
而在他们中间,被一根捆仙索牵着的,正是年幼的“江芷棠”。
依旧穿着那身鹅黄的衫子、小脸苍白、眼眶通红,说不出的可怜。
另一边,辨认出自家骨肉的村民,哭喊着扑上去,将昏迷不醒的孩子紧紧搂入怀中时,方才因孩童获救而升起的短暂庆幸,迅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宝儿,你怎么了?”
“醒醒,乖孩子,快醒过来,看看娘亲。”
“狗儿,狗儿你应娘一声啊!”
无论家人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唤,怀中的孩童始终双眼紧闭,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留下一具尚有温热的空壳。
地穴幽光惨淡,映照着一张张,从狂喜骤然跌落至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