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在父亲心里,他并不重要。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柳小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后来我爹转身就走。阿素那彻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他不信,以为我爹是在虚张声势,追出去要看个究竟。
可他追到洞口的时候,现我爹真的走了。
连头,都没回。”
“阿素那彻回来时,我怕得要命。我以为,我爹不要我了,那我也活不成了。”
“可他,终究没有杀我。”
柳小满声音低下去,褪去了方才的怨愤,添上几分怅然。
“阿素那彻缓缓蹲下身来,毛茸茸的妖爪,轻轻抚过我的头顶。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在我耳边说,
‘小子,你爹一心想重回仙门,修仙道,他视你为累赘。
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当个无拘无束的妖。’”
江芷棠心中一惊,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柳小满的声音拔高,不再是方才那种平静无波的语气。
“我当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本就是妖。如今落在你手中,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任人拿捏。
落在你手里,我连条狗都不如。
狗还能咬你一口,我连咬都咬不动。
我不愿做任人轻贱的妖,要做,便做魔。
做世间最强的魔头,覆尽轻视我的人,叫三界众生,再也无人敢瞧我不起。”
被伤透心的孩子,在黑暗的山洞里,对一个长着獠牙的妖王,说着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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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阿素那彻先是一怔,随后放声大笑。
他绿油油的眼眸中寒光闪烁,沉声道:
‘堂堂仙门第一名剑的血脉,竟甘愿弃仙离妖,立志堕入魔道,做无恶不作的魔头?
好,很好。
今日我便饶你性命,不杀你。
我会静静等着,等你长成纵横天下、睥睨众生的魔君那一天。’”
柳小满眼中燃烧着火焰,直愣愣地看着江芷棠。
“你知道他临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吗?”
江芷棠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说,‘小子,当魔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得先失去一切。
失去亲人,失去朋友,失去希望。
等你一无所有,只剩下恨。
恨到骨头里,恨到血液里,恨到连做梦都在咬牙切齿。’”
“‘不过,我等你。’”
“‘等你失去够多的东西,等你恨到骨子里,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
“‘来找我。’”
“‘我教你怎么当魔。’”
江芷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故事太荒谬,太离奇,太出她的认知。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小棠梨快步小跑过来,一路奔到柳小满身边。
她仰着白嫩的小脸,眼眸里满是心疼,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捧住了他微凉的掌心,软乎乎地开口问道:
“小满哥哥,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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