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英儿!千万莫要回——呃啊!”
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哀嚎响彻耳边,猩红血雾如骤雨般挥洒,涂满窗纸。
不过是转瞬之间,这里就已沦为人间炼狱。
“我去看看。”
麓同面色凝重,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其余众人纷纷拔剑出鞘紧随其后,方才谈笑风生的氛围荡然无存。
叶文禹浑身紧绷,眼前一阵阵发黑,撑在身后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外面是什么。
魔族。
生于炼狱般的地界,打破虚空……如同狼入羊窝的魔族。
都怪他!
每天都在想迟烽的事,还有闲心逸致玩什么声东击西,竟然把魔族入侵的日子给忘了!
叶文禹鼻子一酸,眼眶聚积泪水,视野变得模糊。
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落入衣领,他却顾不得擦。
嗖!
风声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往左侧偏头。
一支锐利长箭擦过脸颊,夺的一声射入身后墙壁,箭尾仍在微微颤动。
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眨了眨眼,慢半拍地意识到那是长箭擦出的伤口。
“你还愣着干什么?”
麓同一声高呼,从不远处的门外传来。
“站起来,别发呆!”
叶文禹浑身一抖,头脑像是冷不丁被重击一般,骤然清醒。
他哆嗦着五指,颤巍巍从腰间取出匕首。
这柄武器,是临行前发到每人手里的。
他带在身上已有月余,一路上却只用作刻墙挖土,伪造白虎痕迹。
铮一声,银白利刃出鞘。
火光跳跃,在剑刃上映出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仿佛被水洗过一般,连带羽睫一同变得湿润。
再过片刻,这柄锐利刀锋就要扎在另一个活物身上了吗?
自己……真的能下手?
也不知是否听见他内心动摇,外面再度传来麓同呼喊。
“继明!前门由我们防守,你从后院出去,立刻赶回丹阙天通知神君!”
话音未落,他一声闷哼。
顿了顿,又提高音量:“——快点!”
叶文禹张了张嘴想要应答,喉咙却像是被无形之物堵塞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门外传来几声刀剑铮鸣,随后是几个天兵的痛呼。
透过被血浸透的纸窗,隐约看见麓同一边大喊“冲我来”,一边挥舞长剑欺身上前迎敌。
大家都在拖延时间,只为了让自己这个灵力最弱的独苗能借机逃脱。
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叶文禹死死咬着唇,口中弥漫铁锈味。
他摇摇晃晃站起,狠狠抹了把脸,最后看了眼门外,便毅然旋身往酒馆后院跑。
厮杀声逐渐飘远。
他心刚落下没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嘶哑的轻笑。
“哦?这儿怎么还有个落单的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