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郝牛村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只有一处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容星阑自房内探头,确定爹娘已经熟睡,提着早备好的食盒,蹑手蹑脚跨过陈辞家栅栏,走向那盏烛火晃悠的伙房。
陈辞应当睡了,他向来自律。容星阑溜进伙房,鲲娘撑头看她。
这女妖竟能将伙房住出雍容的意味,想来原本的生活应当是锦衣玉食的女子。容星阑暗自打量一番,递出食盒。
女妖也不挑剔,静静用饭。
容星阑问:“你认识我爹?”
“你和容成是什么关系?”
“那日在青峰山,你为何会走进我们的厢房?”
鲲娘细嚼慢咽,吞下饭菜才道:“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容星阑沉吟片刻,道:“你是不是认识我爹。”
鲲娘淡然摇头:“不认识。”
容星阑:“你那日提起了我爹。”
鲲娘:“容成说的。”
容星阑:“你和容成什么关系。”
鲲娘:“他救了我。”
容星阑静默不言,若真是这样,倒也说的过去。传闻那些大妖虽妖力深厚,比起人心弯弯绕绕就单纯许多,若容成对女妖有救命之恩,再花言巧语、悉心关照,女妖错爱他也情有可原。
不少话本里也有此桥段。
她又问:“那日在青峰山是怎么回事?”
鲲娘:“有人领我去了容家的厢房。”
容星阑又陷入沉思。容家在巧娘殿确实有一个厢房,是阿爹的镖局常年供布才有的位置,若是这女妖因容成的原因报了容家的名号,锦衣童子将她领到‘静无’厢房,倒也不无可能。
只是她分明调换了门号,为何还是将她领到了他们厢房,难道锦衣童子不看房号?毕竟厢房的位置是分好的。这样一想,也说得过去。
又想到此妖大着肚子失踪,容成似乎也不着急,乐呵呵地筹办容玄蕴的婚事。容星阑看了看女妖隆起的腰腹,道:“容成不是什么好人,他殴打妻女。”
鲲娘:“与我何干?”
容星阑蹙眉,不曾料想女妖对容成竟忠贞至此,不在乎他有家室就罢了,竟也不在乎他人品恶劣!
鲲娘轻笑:“你问了我那么多,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容星阑:“你问,我答不答看心情。”
鲲娘:“你到底是喜欢郝一,还是喜欢陈辞?”
容星阑神色古怪,这是什么问题?
先不说她现下根本不考虑儿女情长,只想爹娘安康,一家人平安幸福。且说郝一和陈辞,为何会放在一起论足?
陈辞将来是无情道的第一剑君。
而郝一,明月清辉,照的是所有人。
不过现下她和郝一婚约还未解处,便佯装愠怒:“你问的什么话?我和郝哥哥婚约在身,不可胡乱造谣。”
鲲娘但笑不语。
容星阑道:“你吃好了就在这好好歇着罢,容成定是不会寻你了,待二月一过,我再放你出去。届时我会给你一笔钱,天涯海角,想去哪就去哪,好好做妖,别再跟凡尘的男人混在一块。”
鲲娘轻笑:“好。”
没想到女妖答应的这么爽快,容星阑反而一顿,不知该说什么,默了默问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