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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沼泽（第2页）

很大。比他在荒原上见过的任何一只星兽都大。几十丈长，身体是长条形的，像一条巨大的鳄鱼。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像煤炭一样黑。鳞片上有裂纹，裂纹很深，能看到下面白的皮肉。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眼眶很大，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它的口器半张着，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圈黑色的肉芽，肉芽已经萎缩了，像一根根干枯的树枝。

它在喘。每一次喘气，身体都会抖一下，抖得整个水面都在震。它的身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都有，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液体，液体是黑色的，很稠，像沥青。

老人说的那只老兽。

它快死了。

李言蹲在芦苇丛里，观察了它一盏茶的功夫。它一直趴在那里，没有动过，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它太老了，太弱了，没有力气动。就算他走到它面前，它也不一定能咬他。

但他没有直接走过去。

老人说过，这里还有一只小的。幼兽。

他扫视着水面四周，芦苇丛，雾气，黑泥。没有看到任何幼兽的影子。那只小的要么不在，要么躲在哪里。

李言从芦苇丛里站起来，踩着水往那只老兽走过去。

水不深，只到大腿。但水底下的泥很深，踩进去能陷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很费劲。他走得很慢，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耳朵一直在听水下的声音。

走到离老兽还有十丈的时候，他停下来。

老兽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两只都睁开，是睁开了一只。左眼。眼球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一颗白色的玻璃珠子。那只眼球转了转，对准了他的方向。

然后它张开嘴了。

不是攻击，是它闻到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它的口器张开了，那些萎缩的肉芽在水中飘动，像海葵的触手。肉芽的尖端有蓝色的光，光很弱，但能看见。

它在等他。

不，它不是在等他。它是在等死。它太老了，太累了，不想再活了。它想找一个人来结束它的命。

李言从水里拔出未央刀，刀身上附了一层厚厚的星力，蓝色的光在银白色的刀身上流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水花溅起来，溅到了老兽的脸上。

老兽的眼球转了一下，对准了刀。

李言举起刀，对准老兽的头部，正要劈下去。

水下突然有东西动了。

在他脚下，在水底的泥里，有什么东西冲了上来。度很快，快到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撞到了他的脚底。

他被撞飞了。

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水很凉，灌进他的鼻子和嘴里，呛得他咳了几声。他沉到了水底，身体陷进了黑泥里，黑泥很软，像流沙一样往下吸。

李言在黑泥里挣扎了几下，越挣扎陷得越深。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腰，还在往下陷。他停下来，不再挣扎，把星力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甲。蓝色的光从皮肤上亮起，黑泥碰到蓝光，像碰到了一层玻璃，滑开了。

他从泥里拔了出来，浮上水面。

水面上一只星兽在看着他。

不大，只有一丈多长，形状跟那只老兽一模一样，是一条缩小版的鳄鱼。它的身体是蓝色的，鳞片很亮，光很强，像一盏蓝色的灯。它的口器张开了，露出里面一圈细密的牙齿，牙齿是白色的，很尖，像一排针。

幼兽。

它一直躲在老兽身边的水底泥里。它在保护它的母亲。

幼兽看到李言浮出水面，口器合上了，身体猛地一摆，朝他冲了过来。度快得惊人，一丈多长的身体在水里像一支箭，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李言没有躲。

他把未央刀横在身前，刀身上附着了厚厚的星力，蓝光很亮。幼兽冲到离他一丈远的时候，他猛地转身，让幼兽从他身边冲过去，同时手中的未央刀顺着幼兽的身体划了过去。

刀锋砍在幼兽的鳞片上，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火星四溅。幼兽的鳞片很硬，未央刀没有砍进去，只是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幼兽冲出去十几丈，转过身，又朝他冲了过来。

这一次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