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没演过这么难的戏。
一想到周围的八个机位会从不同的角度捕捉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时苒就很想死。
早在开始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温瑾言就特意强调过,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得经得起推敲。
所以,她必须做到零失误。
焦躁不安的情绪困扰着时苒。
司墨珩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温热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别紧张,没事的。”
时苒用力地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转身抱紧他的腰。
她需要从他的身上汲取力量。
被时苒抱住的那一刻,司墨珩的身子显而易见地僵了一下。
能够被她依赖的时刻还真是不多见。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宽慰道,“没事,不用紧张,我们家苒苒最厉害了,肯定没问题。”
时苒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温瑾言落寞地别开了眼。
自家女朋友紧张,身为男朋友的他抱着安慰一下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温瑾言试图说服自己这样的情况是合理的,但在情感上却仍旧希望能够抱着时苒安慰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司墨珩。
场地布置完毕,时苒和温瑾言先对了一遍戏,确认了大概的流程后就决定先拍一遍试试水。
时苒放下台词本,开始酝酿情绪。
没过多久她就成功进入了角色状态。
镜头前,她一抬眼,温瑾言就知道这感觉可太对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此刻显得疲惫至极,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往那一站,浑身透着死气沉沉。
虽然昨晚时苒确实是没有休息好,但她却演出了疲惫不堪,被感情折磨到遍体鳞伤以至于夜不能寐的深深绝望。
当她的目光对上他时,恰似波澜不惊的湖面顿时被狂风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眼神瞬间从一开始的无神溃散转变为了滔天的恨意。
眼眶中有泪花闪烁,配上猩红的双眼看起来极其疯狂。
明明她的身上穿着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月白色旗袍,可是这几近癫狂的模样却看得人既心慌又心疼。
她死死地盯着他,恨意与倔强交织,泪花与痛楚纠缠。
粗高跟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温瑾言的心。
“是你。对不对?”
微不可闻的嗓音配上心碎的哭腔,简简单单的一句哽咽,瞬间把在场所有人都拉进了她所营造出来的悲伤氛围之中。
“是你害死了我们全家人。对不对?”
一句质问接着一句质问,温瑾言故作镇定,但闪躲着的眼神和不自觉后退的步伐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