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轻笑了一声。
司璟年很是不满,“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墨珩真不愧是你的亲孙子,你们连说话的内容都如此相似。”
司璟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时苒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手机,点了两下屏幕后,随手放到了茶几上。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既然您的心里是有墨珩的,那您为什么不肯告诉他您有多在乎他?您明明知道,只需要稍微哄一哄他,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可是为什么,您会如此吝啬自己的关心?”
司璟年的脸色一沉,“这是我们司家的私事,跟你无关!”
时苒根本不惯着他,“是吗?可是您的好孙子铁了心要娶我。以后当着外人的面,您还得喊我一声孙媳妇!”
“你!”
时苒摆出了稳操胜券的姿态,“您应该很清楚,这个家早就已经是墨珩一个人的天下。只是他顾念您的养育之恩,才一直尊敬您、爱戴您,为您维护着如今的生活与地位。只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多年的关心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你少在那里为他说话。一想起他我就来气!”
“是吗?可他不是今年才开始执掌大权的对吧?他之所以一直捧着您,到底是因为利益需要还是因为这亲情实在难以割舍,您的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过。”
司璟年皱起了眉头,“都说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你少管!”
“我做不到。”
司璟年不满地怒瞪着她。
时苒没有被他吓到,反而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你和他明明相互关心,明明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存在,为什么要装着毫不在意。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爷孙俩越走越远。”
心事被戳破的司璟年别扭地转过了头。
“我不相信你一手把墨珩养那么大,却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司璟年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时苒,问道,“他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当然,很多次。”
司璟年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但却忍不住注意时苒的动静。
“爷爷,你知道他背地里为你哭过多少次吗?”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司璟年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苒,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当他跟你倾诉他的委屈,你没有安慰他时;当他跟你说你的儿子一直在欺负他,你却不管不问,甚至还偏心你的儿子时。他一直渴望得到你的关心与爱护,可是你却始终吝啬对他的付出。”
“你看不到他隐藏在故作坚强外表下的脆弱,看不到他看向你的眼神里永远带着希冀,也看不到他对家庭的温暖有多渴望。你只觉得他无理取闹、手段残忍。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爷爷的关心与爱护的普通孩子。”
“爷爷,多给他一点点关心吧,他真的很需要你。你只看到了他的虚张声势,却没有看到他背地里的脆弱模样。因为你,他真的哭了很多次。”
司璟年静静地听着时苒说话。
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眼眶早就已经红透了。
他带着哭腔问道,“所以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么样的爷爷?”
时苒平静而又残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个冷漠无情、极其偏心,不把自己的孙子放在心上、还要把他当成棋子的爷爷。”
这话听得司璟年的内心一片酸涩,“这就是墨珩眼中的我吗?”
“或许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在,他根本长不大。”
你不应该这样本末倒置
“我只知道自从他的妈妈去世以后,在他被别的小朋友欺凌时,能够挺身而出的不是他的爷爷,更不是他的爸爸,而是一个和他年纪一样的小朋友。”
司璟年沉重地拧起了眉头,“你不知道当年的情况。”
“是你不知道他当年的处境。你明明知道他的爸爸根本就不爱他,你作为他的爷爷竟然没有想过要好好地保护他。”
“我怎么没有?”司璟年急了,“时苒,这些事情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但我没有办法接受在你眼中的我居然是如此不称职的爷爷。”
时苒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准备倾听他的辩解。
“如果我的心里没有他,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只是把他当成一枚棋子,那我为什么要背井离乡陪他在美国待上十几年!”
时苒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不遗余力地继续套话,“或许您只是喜欢那个地方。”
司璟年冷笑一声,“喜欢?你看看我现在住着的这个宅子,看看我在外面置办的那些房产,再看看你喝的茶和墙上挂着的字画!没有人比我更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可是我竟然愿意为了他,和我最爱的家乡分别十几年!”
“所以当年的事情是有什么隐情吗?”
司璟年的话顿住了,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和盘托出。
他盯着时苒的眼睛,思忖了片刻,最后选择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本想带着墨珩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直到有一次,家里养的小猫误食了佣人端给墨珩的饭菜,然后直接毒发倒地身亡。那一刻,我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容不下他。”
“非要带着他去国外,一是觉得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让他待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他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也不喜欢这里,那么多人都在针对他,想要害死他。他的朋友、亲人,全都在疏远他。对于他来说,这里是一个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