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要不要留在这里睡?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卧室。”
司璟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的态度。
司墨珩不疾不徐地反问,“你这是把我当客人了?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我的卧室难道不是每天都需要人打扫的吗?怎么,之前都没安排人来打扫?”
司璟年赶紧赔着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想让你留下来过夜。”很不习惯煽情氛围的司璟年硬着头皮说道,“很久没跟你一起吃早饭了,有点怀念。”
虽然司墨珩没有立刻回答,但是时苒看到他的嘴角分明上扬了弧度。
墨珩,是爷爷不好
司璟年一脸期待地看着司墨珩,等待着他能够给出肯定的答复。
但司墨珩却并不表态,反而问时苒,“你想留下来过夜吗?”
时苒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很配合地说道,“当然啦。”
她心里很清楚,真正想留下来过夜的人其实是司墨珩。
只是他很别扭。
司璟年表达感情的方式委婉且含蓄,一点都不直白热烈。
因此,被他一手带大的司墨珩在面对他时也没办法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他只能通过她,拧巴地表达着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时苒在无形中成为了他们爷孙俩传递感情的传声筒。
晚上洗完澡后,司墨珩并不着急留在房间里陪时苒,而是极其刻意地坐在了他爷爷总是会路过的那个荷塘边的观景位。
甚至,他还让人泡上了他爷爷爱喝的热茶。
晚上的荷塘边亮着微弱的灯,隐约能够窥见“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景致。
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忽然开始飘远。
他想起了他爷爷对时苒说过的那番话。
他不是不知道爷爷究竟有多热爱自己的家乡,又有多喜欢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花草树木,他都爱的深沉且热烈。
对他爷爷来说,这里的每一寸山河都藏着独有的风骨与浪漫。这里的一茶一饭、一琴一棋,都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与底蕴。
可就是这样一个爱这里如命的人,却愿意为了他背井离乡,陪着他在国外一夜一夜地熬着。
说出口的话可以作假,但是这十几年日日夜夜的陪伴不可能不作数。
或许是早就已经习惯了有爷爷陪着,以至于这么多年,司墨珩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陪伴其实就是最长情的告白。
“夜深了,还不肯去睡觉吗?”说话间,司璟年已经在他的旁边坐下。
两个人分别坐在两张单人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桌。
就如同他们两个的关系一样。
总是要隔着一层什么,才能开始正常交流。
泡好的茶被很好地保存在茶壶里,往外一倒,白色的雾气蒸腾出爷孙俩那含蓄且内敛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