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壁垒,如山岳横亘。
奔涌的煞气洪流撞在那瓶颈之上,如同怒涛拍岸,顷刻倒卷而回。
经脉剧震,气血翻腾,孟川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睁开眼。
眸中无惊,无惧,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十年了。
他借助此地得天独厚的煞气,一路势如破竹,从结丹中期稳步行至中期巅峰,距离后期那道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想要迈入极为困难。
地煞凝元功,这等以煞气修行的魔功前期修炼几乎无瓶颈。
此功法传承自遗弃之地的圣教,本就是为成而创,吸纳煞气如饮烈酒,越饮越酣,越酣越醉,浑然不觉门槛何在。
可这种无瓶颈,并非真的没有瓶颈,而是将所有的阻碍、所有的反噬,都压在了修为高深的关口。
要么,一路畅通直抵巅峰。
要么,就此卡死,终生不得寸进。
而此刻,便是这道劫。
孟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内视己身。
丹田之内,九纹煞丹静悬如深渊。
就是这最后的一哆嗦,任凭他如何催动煞元冲击,都纹丝不动。
这不是煞元积累的不足。
这是…修炼心境的考验。
孟川闭目。
他没有急于再次冲击。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体内那股狂躁而压抑的力量,如同被囚禁在笼中的凶兽,不断撞击着那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坚不可摧的牢门。
一日。
两日。
三日。
他不动,不语,甚至连周身的煞元波动都收敛至最低。
只有那绵长而沉稳的呼吸,与暗金海面的微波,一同在时间的河流中沉浮。
虬岩龙龟偶尔睁开一丝眼缝,暗金色的瞳孔掠过那礁石上的青影,随即又阖上。
它活了太久,先前跟随主人游历时也曾见过太多修士冲击瓶颈,或成或败。
它看得出,这小子正卡在某个要命的关口。
但它没有出声。
修仙之途,本就是一个人的跋涉,或许有前人经验能够借鉴,但真到了这个时刻,能依靠的只有自身。
……
第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