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清玄道人伸手虚压。
那动作不大,却让殿中瞬间安静下来,连陆横天也收了声。
六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这位老宗主身上,等着他最后的决断。
清玄道人环顾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他缓声开口,语不快,却字字清晰。
“本座以为,这纸条所言,多半是圣教内部有人设下圈套。但不管是谁下的套,这把饵确实诱人。
“澹台煌突袭我宗数个据点,令我宗损失惨重。今日好不容易提前得知他的动向,若因畏畏尾而错失良机,我玄剑宗的颜面何存?这一仗,不能不打。”
殷玄嘴唇微动,正要开口,清玄道人已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但也不能蛮干。若是我宗单独出动,遇到圣教埋伏,未必讨得到好。但圣教从来不是我玄剑宗单独的敌人,而是各大宗门的公敌。”
“若将情报告知南陇谷与玉鼎门,本座以为,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三宗联手,优势在我,即便圣教有三头六臂也必败无疑。”
殿中诸人齐齐拱手开口。
“宗主高见!”
清玄道人转向殷玄,语气沉了下去,开始逐一布置。
“殷玄听令,即刻传讯南陇谷与玉鼎门,将纸条之事如实告知,请两宗务必于今日正午前,以元婴后期以上修士向羊角峰之敌动攻击。记住,让他们不要声张,以最快的度赶到。圣教狡诈异常,一旦嗅到半点风声便不会露头。”
“此次伏击由你带队,陆横天为副,召集其余八峰峰主一并出动。无需与圣教正面死战,以困敌为主,待援军到齐,再一举合围,务必将圣教之人斩杀。”
他顿了顿,目光在殷玄与陆横天脸上各停了一息,语气加重了几分。
“本座留守山门。有宗门大阵在,他们绝无机会突破。尔等切记,若羊角峰情况有变,以保全自身为先,切莫轻敌冒进。”
“是!”
各长老齐齐称是。
清玄道人微微颔,抛给殷玄一个储物袋,之后摆手示意众人各自回去准备。
殷玄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面色严肃向宗主点头。
之后几名元婴长老鱼贯而出,脚步声在殿廊中渐渐远去。
清玄道人独自站在殿中,那张纸条还悬在面前,上面的字迹在灵力的托举下微微起伏。
他看了片刻,缓缓将纸条收入袖中,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再闭上眼。
无论如何,能提前得知澹台煌的动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机会。
即使这纸条真是个圈套,至少他已留足了后手。
孟山与澹台煌刚到辰时便赶到了羊角峰。
羊角峰山势奇峭,两座并立的石峰如同山羊的双角斜刺入云,峰间夹着一道狭长的谷地,玄剑宗的最大的灵石矿脉便设在谷底深处。
一道淡金色的护山大阵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光幕表面剑形符文缓缓流转。
虽不及玄剑宗本山的护山大阵那般恢弘,却也足以抵御元婴后期修士短时间的强攻。
澹台煌在距羊角峰百里外的一处断崖上降下遁光,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方。
他蹲在灌木丛中,那双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羊角峰的方向,眼中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像一头在暗处盯了猎物许久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