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孟川燃烧了体内第二枚血符真种,血色遁光将半边夜空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赤霞。
他丹田中的混元之力在气运洪流的灌注下比之前更加磅礴精纯,此刻全力催动血影破虚遁,度比平时快了数成不止。
青绒的遁虽快,但毕竟驮着昏迷的柳青,快不到哪里去,他只消片刻便能追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应到青绒的具体方位,一道枯黄色的流光便从后方追了上来。
那度比他燃烧血符真种还要快上几分,不过眨眼功夫便滴溜溜地悬在了他身侧,与他并肩飞遁。
“你这家伙,也太不讲义气了!”
憨憨的抱怨声从宝珠内传出,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又带着几分委屈,那语气活像个被同伴抛下半路的孩童。
“吸是咱们一起吸,跑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小爷差点就被那老东西堵在气运光团里头了!”
孟川侧头瞥了一眼那枚正气得微微颤的枯黄宝珠,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东西在气运洪流中跟何足道叫板时的硬气劲哪去了?
“孟某看你刚才硬气得很,一口一个老头地叫着,还以为你要留下与何老怪大战三百回合。为了不让你分心照护,孟某这才先行离去,免得拖了你的后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满是促狭。
“怎么,你竟然也会逃跑?”
“小爷又不傻!”
枯黄宝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珠身转得飞快,像是在表达极度的愤慨,随即又蔫了下来。
“和他打,他消耗的是灵力,小爷消耗的可是本源。这买卖血亏,小爷才不干。再说了…那老东西确实不太好对付,他那手空间法则虽然粗陋,但好歹也是摸到了门槛的。”
它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承认忌惮有些丢脸,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小爷要是真豁出去了全力出手,也一定…可能…也许…能让他好看!”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细若蚊蚋,珠身的旋转都慢了几分,底气明显不足。
孟川嘴角的笑意愈压不住了。
这小东西分明对何足道忌惮得要命,在气运洪流中不过是仗着人家不敢在里面全力出手才敢那般嚣张,嘴上却还要逞强。
他抬眼看了看身侧那枚滴溜溜旋转的宝珠,故意逗弄道。
“好了,你的实力孟某自然清楚。不过你既然这般厉害,为何不趁此机会远走高飞,还跟着孟某做什么?以你的本事,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你你你!”
枯黄宝珠气得连珠身都剧烈颤抖起来,那憨憨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破音。
“你明明说好跟小爷出来就给小爷吸纳生机,现在又要赶小爷走!你们人族说话都不算数的吗!小爷在秘境里困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小爷吸溜一口还不死的,你居然还要赖账!”
它越说越气,珠身猛地一转,把光滑的那面朝向孟川,另一面朝向天空,活像个赌气转过身去不理人的孩童。
孟川看着它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连正在赶路的他都觉得胸腔中积攒了许久的郁气在这一笑中散了大半。
他方才故意不打招呼便离开,正是为了试一试这宝珠,它果然追来了,而且追得这般急,这般委屈。
这宝珠对生机的渴求远他的预料,在秘境中几次差点被抓,它也没想过放弃,这种贪婪绝非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