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立于虚空,墨黑古剑悬在身侧,剑身上残余的剑意仍在嗡嗡作响。
他望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山林,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瞳冷得几乎要结冰。
陆横天从侧翼飞来,面色阴沉如水。
“我从西边过来,没现那老魔踪迹,你呢?”
殷玄摇摇头,开口回应。
“这老魔头太狡猾了,恐怕早已退走。”
陆横天满脸阴沉,一道剑气砸下,地上出现一个数百丈的深坑,显然极为不甘。
殷玄看了一眼深坑,沉默良久,将墨黑古剑缓缓归鞘,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
数日后,在玄剑宗的倡议下,中州三大宗门与中州皇朝开始秘密商议,讨论圣教之事。
之后各自在内部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清查。
各宗门内部的弟子名录被逐层复核,外围据点的管事与执事被逐一盘查,各处坊市中的身份不明者被强制遣散,一旦有半分疑点,便直接击杀,不留丝毫情面。
圣教潜伏多年的内线在这轮清查中损失惨重,负责北域情报的暗鸦堂被连根拔起,渗透入中州皇朝的六名结丹全数被擒。
甚至连两名潜伏在玄剑宗外门多年的老资格暗线也直接暴露,被当众斩杀。
各宗更是前所未有地达成共识,各自抽调一名元婴巅峰修士在重要据点轮流巡视,以防备这头随时可能再度出没的恶狼。
圣教据点,还是那间穹顶高阔的隐秘洞府。
夜明珠的冷白毫光洒在青石地面上。
杨圣使赤裸着上身,肩背上的肌肉仍在微微抖。
他是圣教四大圣使之一,在教中也算是顶级人物。
但此刻他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细,生怕惊扰了上那两道目光中任何一道。
教主站在山河舆图前,玄色长袍无风自动,那张两鬓霜白的面孔阴沉得像是暴雨前压在天际的乌云。
他用一种极低极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说。为何不经请示,便将情报透露给澹台煌。”
那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意,传入杨圣使的耳中,让他浑身猛地一颤。
“属下…属下觉得澹台峰主只是索要常规情报,并未透露任何机密。况且此举也能扬我圣教威名,让各大宗门知晓我圣教厉害…”
杨圣使急促地解释着,声音越说越低,额头的冷汗顺着鼻梁滴落在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教主身旁那道素白身影上瞟,目光中满是恳求。
圣女历来宽仁,只要她肯开口替他求个情,这一劫或许就能过去。
孟溪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表情也不好看,柳眉微蹙,眼底深处同样压着一层阴翳。
杨圣使是她这一系的人,办事得力,忠心耿耿,这次却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让她在教主面前也失了颜面。
但她终究还是开了口。
“教主,杨圣使虽有过错,但也是出于为圣教着想。他带队在北域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