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门外早已没了动静,他猜邬游应该走了吧?
池虚舟站起身往椅子那边挪动,试图平复呼吸,抹去脸上狼狈的湿痕时——
“咔哒。”
一声异常清晰的金属弹响。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了。
池虚舟浑身一僵。
下一秒,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进来一线,映出邬游模糊的轮廓。
他像个体贴的强盗,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你还会撬锁?”池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他迅速别过脸,不想让那点光线照见自己的狼狈。
“技多不压身。”邬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伸手摸向墙上的开关,“我开灯了?”
“别开灯!”池虚舟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不开灯。”邬游从善如流,手收了回来。他借着走廊的光,快速扫视了一下黑暗的房间内部。满地狼藉的碎片,还有地板上几点深色的痕迹。
是血。
“你手受伤了吧。”邬游陈述道。
“不用你管。”池虚舟坐在黑暗里。
“伤口要处理,会感染。”
“我说了不用管!”
邬游没再坚持,只是身体向后,轻轻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那个位置正好能按到开关。
他沉默了几秒,在黑暗和寂静中,忽然幽幽地开口,“那我开灯了?”
“你出去!”
邬游不为所动,甚至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侵入了书房门内的阴影区域。
“这样,”他放缓了语速,“我不开灯。我去拿药箱,给你把伤口处理好。然后我把地上的碎片扫走。做完这些,我就走。我保证,不看你的脸,不问任何事。”
他停顿了一下,给池虚舟消化的时间。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没等到反对的声音。邬游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客厅取来医药箱。
再次回到书房门口,他侧身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
最后一线走廊的光也被隔绝。
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两人笼罩。
“池虚舟?”邬游在黑暗里低声唤他,确定他的位置。
没有回应。
邬游也不急,他适应着黑暗,凭着记忆和对空间的感觉,慢慢朝着池虚舟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冰冷的空气中试探。
先是碰到了散落的碎镜片,他小心地避开,继续往前。
然后,他触到了布料——是池虚舟的裤腿。
他顺着裤腿往上,轻轻握住了一只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