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然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看着何以宁,看着那张冷漠的、没有任何动摇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你开枪啊!”他说,“你开枪打死我!否则——我不会放弃你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是明家跟你订婚,跟你退婚的——不是我!”他死死盯着何以宁,“可喜欢你的人是我!”
何以宁看着他。
枪口没有移开,但也没有扣下扳机。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何以宁缓缓收回了枪。
“都一样。”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明昭然追上去两步:“以宁!”
何以宁没有停下脚步,“你记住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冷硬,不带任何感情,“我何以宁,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
“我们一笔勾销了。”
他终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和谁结婚,我和谁结婚,都不关对方的事了。行吗?二十好几的人了,别让我在这里跟你吵这些。”
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昭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胳膊上的伤还在流血,血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没有低头去看。
那边池虚舟挂断电话,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邬游还在睡。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像终于放下什么重担。
池虚舟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邬游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池虚舟低下头,在他鼻尖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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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游忽然就醒了,睁开眼,池虚舟就在他面前,乖乖地睡着,两人并没有像睡前那样抱在一起,反倒是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邬游没敢动。
他就那么躺着,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观察着池虚舟。
嗯,他睡得很好,呼吸均匀绵长,眉头也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个完全放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弧度。
所以邬游可以肯定池虚舟肯定没有做噩梦。
邬游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就为了让你睡好这个觉,我牺牲也太大了。
他盯着那张睡脸看了很久,看入迷了一样,忽然想起什么,邬游终于轻手轻脚地动了。
掀开被子的一角,脚落地——动作一顿。
酸胀着疼。
他咬着牙,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姿态,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床上挪下来,每动一下,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邬游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他扶着墙,以一种蜗牛般的速度蹭进浴室,把门关上。
靠在浴室门上,他终于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