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洛仪涩然的神情给了冯翊答案。
他叹息一声:难怪。
送走了冯翊兄妹两个,沈大人转回书房里,沈缇还在那里等他。
见到他,沈缇冷冷地道:“父亲动心了是吗?”
沈大人瞥了他一眼,走到书案后坐下。
“抛开别的不谈,”他道,“你得承认,冯翊给的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怀溪殷家若是出一位侯夫人,你外祖只怕立刻年轻十岁。”
“那抛开的是什么呢?”沈缇问,“是我与莳娘乃是结发夫妻这件事吗?”
沈大人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
可不是吗。谁知道冯家出了个冯翊呢,转眼成了皇帝心腹,新贵里风头最盛的人物。
若没有他,便是冯家平反回来,冯大郎也没有能力像今天冯翊这样与沈家谈判。
一个刚平反起复的人根本没有筹码,只会对沈家收容了他妹妹感激涕零。
沈大人道:“冯翊是不可能让他妹妹再做妾室的。这个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沈缇道:“我说了,我给他放妾书。”
沈大人嘿道:“当初死活要纳也是你,今日宁死不抬也是你。”
沈缇却道:“昔日纳冯氏,今日护莳娘,都是没有错的。只是今时今日形势变了而已。”
沈大人问:“真要放妾?那是松哥儿的生母。”
“对冯家,我是问心无愧的。”沈缇道,“父亲不知道,其实冯氏在我家一直郁郁寡欢。”
沈大人哂然:“她做妾,当然郁郁寡欢。你抬她做妻看看她还郁郁不郁郁。”
沈缇沉默了片刻。
“但我的妻子,已经是莳娘了。也只会是莳娘。”
“她想要的,我给不了。不如放她回家。”
“她心心念念,都想回到从前。”
不是沈家的妾,而是冯家娇养深闺的姑娘。作诗烹茶,含羞待嫁。
沈大人只是觉得可惜。
因他家人丁单薄,沈缇没有兄弟,殷家子弟没有成器的,舅子们谁也不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其实若是普普通通的舅子也没什么,不会这么遗憾,偏冯翊这个实在特殊。
他现在刚掌了京军,根基还浅,但只要好好经营个年,便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
这般权势,谁能不动心呢。
沈大人也身在世俗红尘,肉骨凡胎。
门外忽然响起程远的声音:“大人,宫里来人,召翰林入宫陛见。”
书房里的谈话结束了,沈大人也站起来:“去吧。”
沈缇便回璟荣院去换衣服。
璟荣院里,婢女们迎他:“翰林。”
沈缇问:“少夫人呢?”
殷莳却从厢房里出来:“客人回去了吗?”
她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人,垂手行礼:“翰林。”
沈缇认得这个人,是殷莳的陪房王保贵。殷莳说他是个勤快能干的人。
他对王保贵点点头,对殷莳道:“宫里来人召我,我回来换个衣服。”
殷莳微讶,对王保贵说:“你先回屋等着。”
便随着沈缇进屋了:“知道是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