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雁力气很大,李空青又顾忌着不想弄伤她,半天也没能将她的唇瓣从牙齿中间拯救出来,反倒是手背上落下一滴她温热的血。
像被烫到一般,李空青下意识抽回手,拧紧了眉头盯着木雁被鲜血染红的双唇。
盯着盯着,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刹那间什么规矩、紧急、逃避、懦弱纷纷消失,换上一种想要的强烈念头。
李空青紧张地喘息着,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极为突兀,他缓缓低下头,冰凉的双唇紧贴着少女殷红唇瓣,落下一枚轻吻。
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仿佛打通他内心的禁锢,被压抑的情绪疯狂冲破心防,脑子里只剩下少女清甜的体香。
而后,一片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换了,周围的景色也换了。
……
“圣女大人,你在吗?”
被唤作圣女的木雁,清冷高贵,端坐雪山之巅,静静地眺望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
她身后,丰神俊朗的少年背着长弓,柔顺的长发用一根木簪别成高马尾,走在雪地上,发尾一甩一甩的,更衬得少年英气十足。
他手腕处挎着粗布包裹,手里拧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兔,很快就来到圣女的身后。
圣女古井无波的眼神微微闪烁,她没有回头,开口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道:“今日你来晚了。”
李空青此刻失去所有自己的记忆,完全成为了另一个人,圣女唯一的朋友——书山。
书山盘腿坐在圣女身侧,笑嘻嘻地拧着野兔展示在她面前,少年的目光热烈坦荡,求夸地道:“我去给圣女大人猎最大的野兔,寻得时间久了,就耽搁了一会儿。”
圣女斜眸瞟了一眼野兔,淡淡地道:“小书,我无须吃东西,你知道的。”
书山将野兔放在身侧,一边将粗布包裹取下来,一边说道:“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虽然圣女你是不用吃喝的仙女,但我们人间的美味食物真的非同寻常,特别是我拿手的烤兔,味道真是一绝,我是真心想让你尝尝嘛。”
说话间,他已经将粗布包裹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展示给圣女,眉梢扬起,双眼清亮,道:“圣女你瞧,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送给你解闷的。”
圣女外头,目光从一堆拨浪鼓、风车、蚂蚱之间选了两个木偶娃娃。
她心念一动,木偶娃娃就出现在掌心,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木偶的模样。
书山见圣女的模样,就知道她喜欢这两个木偶娃娃。他伸出掌心,笑着道:“圣女大人真有眼光,这一堆东西里面就这两个娃娃是我亲手做的。我可是跟着镇上的木匠师傅学了很久很久,费了好多银子和木头,才雕成功这两个呢。给我一个,我告诉你它们该怎么玩。”
圣女将束发的男娃娃丢到书山掌心,沉默地等待着。
书山拨弄木偶娃娃的手臂和双脚,扭了几圈后丢在身后的雪地上,木偶娃娃手脚并用,疯狂扭动着,在雪地里抛出浅浅的小坑,却没有前进一步。
书山脸上的自信瞬间变成尴尬,他不信邪地拿起木偶娃娃重复操作,甚至将身后一块地面的雪用衣袖扫干净,木偶娃娃依然只能原地扭动,不能前行。
他红着脸,转头用眼神将圣女手中散发女娃娃要来,重复转动木偶手臂和双脚的动作,女娃娃扭动着手脚,毫无意外地倒在男娃娃身边。
书山气呼呼地拿起两个木偶娃娃,抱在怀里就作势要冲下山,还不忘说道:“哼!镇上的老头子骗我,他分明说两个娃娃能跑能跳,跟人没有太大区别来着!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圣女默不作声地看着书山动作,忽然被他气鼓鼓的模样逗笑,清脆悦耳的声音溢出一声,立刻让书山的动作僵持住了。
书山僵硬地转头,看着圣女脸上来不及收敛的浅浅笑意,仿佛获得什么大奖,猛地原地跳起,绕着她身后蹦蹦跳跳欢呼着:“你笑了!圣女大人你终于笑了!哈哈哈哈……你笑起来好好看啊,你就应该多笑笑,笑容这般漂亮,定会让这座常年不化的雪山都为你倾倒啊!”
圣女脸上的笑意在书山发现的那一刻消失,她抿着唇等待书山安静下来,才矜持地道:“你的野兔还吃吗?不吃就放它离去吧。”
说着,她作势要为野兔疗伤,放它离开。
书山赶紧抓起野兔护在怀里,撇嘴道:“圣女大人,你善良纯真,不忍山中生灵受伤死亡,经常施以援手就算了。但这只野兔可是我今日一整天的口粮,还是我蹲守了三日才找到的,特意拿来孝敬你的,你可不能治好了给放走啊!”
“……”圣女无奈,淡淡地道:“我不吃。”
书山:“不用你帮忙,你等着吃就好。”话还没说完,拧着野兔朝一个方向跑去,速度快到害怕圣女拒绝。
圣女安静地看着书山北京,抿着唇不发一言。
自来到这方天地,机缘巧合下留下这座雪山之巅,山林中偶有动植物受伤,她都会施以援手,却不会过度干预。
自然里的一切都有其运行的天道法则,谁生谁死,也都在因果轮回里。
她本不该沾染尘世因果,却因一时心软,成了这座雪山的守护圣女,肩上的责任一旦落下,便很难丢弃。
圣女再次眺望着连绵雪山,平静的眼底满是惆怅。
她至今未知,她的存在对这片生灵来说,是福还是祸。
身后书山传来呼唤,肉香随着声音一起飘来,圣女起身回眸,望着书山快速挥舞的手臂,怔怔想着:雪山孤寂,有他陪伴,也算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