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城从办公桌后起身,也走到会客区坐下:“说吧,什么事?”
罗湛先开口,“曾子贤父亲的事情差不多调查清楚了。正如我们所料,曾文斌在行长的位置上这些年,确实做了不少以权谋私、违法放贷的事情。”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孤城:“这是初步的证据汇总。我们找人调阅了秦建国工厂先前的贷款申请材料,也咨询了几位银行业内的专家。还询问了秦建国本人,他之前提供的资质和抵押物,其实正常可以贷出三百万左右。但曾子贤利用职务之便,故意压着说只能贷五十万。”
宋孤城翻看着文件,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罗湛继续道:“不仅如此,曾子贤还暗示秦建国,如果两家能成为‘一家人’,他自然会‘帮忙’搞定资质问题,至少能贷出两百万。这才有了秦建国促成秦小姐嫁给曾子贤的事。”
“砰!”
宋孤城将文件重重摔在茶几上,台面上的茶具都震动了一下。
他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好一个‘成为一家人’!”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寒意,“用这种龌龊手段骗婚,曾家父子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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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湛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道:“老大,冷静点。现在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等你的指示。”
宋孤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要的是让曾家父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既然证据确凿,”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就按原计划进行。让集团法务部告到底,我要曾文斌丢掉工作,在牢里度过余生!”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银行系统他是别想再混了,该判几年判几年。”
“明白。”罗湛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给法务部打电话。
常荀等罗湛去打电话,才开口道:“那件事也有了结果。”
宋孤城看向他,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十五年前,叔叔阿姨那场车祸,”常荀的声音压低了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虽然时间久远,许多证据都已模糊,但经过这三个月的深入调查,能查到的证据链已经闭环。”
宋孤城的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那种钝痛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十五年前,他的父母在一次外出途中遭遇严重车祸,双双离世。
当时警方调查的结果是意外——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越过中线撞上了他父母的车。
货车司机也当场死亡,案子就这么结了。
那时他还小,才十五岁,本就对人心险恶没有太多了解,加之父母双双离世,他和奶奶都陷入巨大的痛苦中,就认定了警方的结果,根本没想过会有其他的可能。
不过,父母出事前,曾经多次提到公司内部有人心怀不轨,尤其是以赵志明为的几个高层,在暗中搞小动作。
父母去世后,几年的时间,赵志明迅上位,几乎掌控了集团大半的权力。
如果不是奶奶在关键时候稳住局面,他又从黑道及时崛起,父母苦心经营的生意恐怕早就易主了。
入狱前,宋孤城一直在暗中调查,但收效甚微。直到这次出狱后,他将集团大权完全掌握在手中,才终于能放开手脚,让常荀和罗湛深入调查此事。
“确定吗?”宋孤城的声音有些沙哑。
“百分百确定。”常荀从自己的包里也取出一份文件,比刚才罗湛那份厚得多,“这是所有的证据,包括当年货车司机的银行流水。在车祸前三天,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但我们追查到,那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震的亲戚。”
陈震,赵志明的左膀右臂,寰宇集团的高层之一。
“还有,”常荀继续说,“我们私下联系并策反了两个证人。一个是当年赵志明的司机,现在已经退休。他承认在车祸生前,曾听到赵志明和陈震在车里讨论‘要让宋董事长永远消失’的话。另一个是当年修理厂的工人,他说车祸前一天,那辆货车曾进厂做过‘特殊调整’,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罗湛此时也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补充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赵志明和陈震,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还在高层里兴风作浪,拉帮结派,试图在明年董事会上,推动罢免你总裁职务的议案。”
宋孤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渗透到四肢百骸。
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来,每个失去父母的孩子该有的节日、生日、纪念日,他都是一个人度过。
这十五年来,他不得不迅成长,在虎狼环伺中守护父母留下的基业。
这十五年来,他表面风光无限,内心却始终有一个黑洞,吞噬着属于正常人的温暖和快乐。
而现在,真相终于大白。
他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那些贪婪的、狼心狗肺的东西谋杀的!
就为了权力!
就为了钱!
宋孤城的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但最终,这些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冰冷和理智。
“所有参与那场车祸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都不能放过。”
“嗯!放心。一个都别想跑。”常荀和罗湛对视一眼。
罗湛也点头,“对,这一次我们必须为叔叔阿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