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运,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宴淮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他从提线木偶般的朋友身边仓皇逃离,不顾一切地冲回了家中。
玄烬正在家里算账,忽然被他紧紧抱住,不免有些疑惑:“怎么了?”
宴淮闷声说:“有点害怕。”
“无所不能的清晏仙君也有害怕的事吗?”玄烬失笑,放下笔回头看他:“怕什么?”
宴淮痛苦难言:“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这个世界是假的。”
玄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有时我也会这么觉得。”
“但是没关系,只要我们两个是真的就好了。”玄烬摸了摸宴淮的头:“至少我跟你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在玄烬的怀里,宴淮渐渐平静了下来。
或许,他的人生只是被天命编辑好的剧本。
唯有玄烬,是剧本之外的存在。
……
又是一年清明,宴淮依然没有回家。
但他给父母烧了纸,并将自己的喜帖也一并烧给了他们。
“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去投胎了,”宴淮对着火堆喃喃道:“我跟玄烬要成亲了,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但我觉得,你们会同意的。”
“爹,你让我不要走上跟你一样的末路,我记住了。”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和玄烬,绝不会走上跟你们一样的路。”
宴淮的背影逐渐远去。
一阵风拂过地上的灰烬,卷起一张还未被烧尽的残破纸钱。
此时的宴淮尚不知晓,他与玄烬的这一世,会以那样惨烈的结局收尾。
第120章
真主死了,死在了两个恋爱脑的手里,不仅所有的家当都被洗劫一空,就连尸体也被细细剁碎,无法维持死后的体面。
死前,真主用尽最后的力量,动用了那一小枚【复苏】神格,妄图寄生在宴淮身上。
然而,就连这最后的孤注一掷,居然也败在了那枚护心鳞上。
真主真是太不甘心了!
如果祂早点杀了这两个恋爱脑里的其中一个,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死不瞑目的真主怨念横生,或许是听到了祂不甘的声音,真主的残魂奇迹般被卷入了某个时空裂隙里,回到了千年之前。
趴在时空裂隙上,真主又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个自己。
那时的祂身受重伤,没有力量突破世界屏障,只能通过屏障裂隙偷偷放毒,以便从内部腐蚀世界屏障。
无聊的时候,祂就会趴在屏障上,兴致缺缺地观察着那些蝼蚁的一举一动。
这一天,仙界正在为新任酆都大帝举办宴席,宴席结束后,新任酆都大帝却尾随仙界帝君离开,纠缠不休之下挨了一巴掌。
互放狠话后,曾经的爱侣不欢而散。
真主看乐了,哈哈,两个蠢货!
一个不知道伴侣是被逼迫的,一心恨着伴侣。一个明明是想救伴侣,却苦于没法说出口,这样的阴差阳错,真是太有趣了!
趴在时空裂隙上的真主看着傻乐的自己,简直目眦欲裂——还乐呢,你会死在他们手上的!
不行,祂一定要做点什么!
真主用力拍时空屏障,朝着那个毫无危机感的自己声嘶力竭地喊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会被这两个恋爱脑害死的,快把他们弄死啊——能弄死一个也好啊!”
趴在屏障上的真主奇怪地回头四顾,祂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让祂弄死这两个人?
真主拥有【命运】的权柄,因此祂很相信命运的预警。
所以当祂听到这道隐隐约约的提醒声后,真主立即决定听从命运的警示,搞死这对貌似没什么威胁的怨侣。
可是,祂现在又没能力打破世界屏障进去,要如何隔空搞死他们呢?
真主沉思片刻,很快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祂暂时无法杀死他们,那为何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那只黑麒麟如此仇恨杀死自己的道侣,甚至刚刚还放话说要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主相信,只要祂给那只黑麒麟创造一点机会,那只黑麒麟一定会狠狠报复负心人。
到了那时,祂岂不是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真主立即有了一个邪恶的主意。
祂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灌进了一根触手里,然后强行将这根触手塞进了屏障裂隙。
随后,真主又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这根触手,让这根触手化作自己的分。身,悄悄降临了这方小世界。
*
“大帝,这是今天需要您裁定的阴司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