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账本,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老书吏说:
“这是你的屋子。”
“你的差事,就是把这些旧账本整理一遍。”
“整理完,再找我。”
说完,他走了。
林则徐站在那间小屋里,看着满屋的旧账本,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冷板凳。
老官员们不想让他干活。
不想让他干活,他就什么也干不成。
什么也干不成,就证明自己没用。
没用,就会被遗忘。
被遗忘,就永远升不上去。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干活。
不是整理账本。
是把那些旧账本搬到阳光下,一本一本翻看。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数字。
找那些能说明问题的数字。
找那些能证明他价值的数字。
承平五十三年二月十五。
工部大堂。
赵翠儿比林则徐幸运一点。
她没有站门口等半个时辰。
她直接被带到了工部侍郎的办公室。
工部侍郎姓周,叫周用锡,是周用锡的侄子——就是当年那个保定府通判周用锡,后来升了工部侍郎。
周用锡六十岁了,头全白,但眼睛还很亮。
他看着赵翠儿,问:
“你就是赵翠儿?”
赵翠儿点头。
“公输英的徒弟?”
“是。”
周用锡点了点头。
“你师父,我认识。”
“她是个能人。”
赵翠儿心里一暖。
周用锡接着说:
“工部有很多事要做。”
“修铁路,建工厂,铺电报线,造机器。”
“这些,你懂吗?”
赵翠儿说:
“懂一些。”
周用锡说:
“那就好。”
“你先去铁路局,跟着方主事干。”
“方主事,就是方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