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曲家别墅的客厅里却灯火通明,亮得像审讯室。
曲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条已经爬上热搜的视频,
满屏都是“资本家子女仗势欺人”、“曲氏集团千金插足不成反咬一口”之类的字眼。
曲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响:
“我们曲家的脸,今天被你们两个丢了个干净!”
曲连杰靠在沙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
“爸,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在那儿疯,我好心去劝架——”
“你闭嘴,”曲父瞪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那个关雎尔,你上次在家里出丑也是因为她吧,什么档次的女人,值得你这样!”
曲连杰的脸色变了变,没吭声。
筱绡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膏已经擦干净了,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她没化妆,脸色苍白,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十岁,像个被训斥的小孩。
“还有你,”
曲父转向她,声音更厉,
“好好的赵医生,你非要闹成这样!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曲某人的女儿追男人追不到,还去骚扰人家!集团的股价要是因此波动,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曲筱绡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都给我滚回房间去,”曲父最后吼了一句,“这几天别出门,等风头过了再说!”
曲连杰懒洋洋地站起来,朝楼上走去,路过曲筱绡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听见没?别出门,丢人现眼”
曲筱绡没理他,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想起自己回国这段日子,追着赵启平跑,追着客户谈,追着爸爸的认可
可她得到了什么?
赵启平甩了她,客户拖着她,爸爸也骂她。
手机震了一下,是曲母来的消息:
【筱绡,别难过,我说你爸了,看看你床底下的抽屉】
筱绡愣了一下,弯腰拉开床底下的抽屉——
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她拆开,里面是十几本红色的房产证。
【筱绡,妈妈这些年把集团的钱都换成了这些房产证,就是防着你爸把钱都给他前妻,别让你爸爸知道,不管生什么,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曲筱绡捧着那两本房产证,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想起妈妈这些年在曲家忍气吞声,爸爸在外面花天酒地,
而她,一直在讨好那个永远不会满意她的父亲,
可是讨好有什么用呢,渣男爹有曲连杰那个儿子就够了。她曲筱绡,从来可有可无,连过年也不能回奶奶家。
她把房产证抱在怀里,擦干眼泪,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像是某个卡了很久的齿轮终于转动了,一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忽然就想通了——
把实权从渣男爹手里一点点偷过来,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踹了那个老东西,
一连串念头像流水涌入脑海,清晰、冷静、有条不紊,
曲筱绡怔怔地坐在床边,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
不再是小聪明,而是能看清楚大局、能谋划长远的聪明。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可曲筱绡觉得,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