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君眨了眨眼:
“你一介草民,看到本宫不行礼,还敢说本宫放肆?”
孟钰深吸一口气,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身体里那股邪火:
“草民参见昭仪娘娘。好了,现在告诉我,云歌在哪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里的一盆冰水,试图用这种冰冷浇灭自己心里的那团火,
霍成君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风灯放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暖黄色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将她的五官映得格外立体——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我宫里啊。”
孟钰一愣。
“就在昭台宫的偏殿,吃着豆饭粗粮,天天放屁。”
孟钰皱眉。
成君笑出了声:
“方才晚膳的时候,她放了一个巨臭无比的屁,把陛下熏跑了。”
孟钰的表情凝固了。
云歌。
那个他记忆中穿着白衣、笑容纯净、像一朵天山雪莲的云歌。
放屁,把陛下熏跑了。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像一幅用错了颜色的画,他试图把“云歌”和“放屁”这两个概念在脑子里连接起来,但它们像是磁铁的同极,怎么都贴不到一块儿。
云歌会放屁?
孟钰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霍成君,”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把云歌放了。”
“孟钰,你凭什么指使我?”
“就凭——”
霍成君看出了他的底气不足,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孟公子,”
她走近一步,仰着脸看他,风灯的光将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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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年拒绝我时,也是这个态度,只是今非昔比了,如今,本宫是昭仪,命你跪下!”
孟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是霍成君,却不再是从前放下身段追求他的霍成君了。
“你如今是昭仪,”孟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换了个角度,“圣上待你如何,你自己清楚。你该做的,是劝谏圣上勤政爱民,而不是——”
“孟钰,”少女打断他,“你最让我恶心的地方,就是你这副伪君子的嘴脸,又当又立。”
孟钰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飞,背影看起来像一只仓皇逃窜的白鹤。
霍成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珠转了转。
-
假山后,孟钰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他的脑子很乱,霍成君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走过御花园的月亮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小路两旁是宫人们的低矮房舍,
黑灯瞎火的,只有远处一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