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赵绪亭,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她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欺骗?
赵绪亭突然想到邱与昼口中的晏烛。
无可救药的,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一帘之隔,晏烛又颇为期待地开口:“我就该装装可怜,以被邱与昼抛弃的弟弟的身份出现,叫几声嫂子,她不会不管我的。之后再让她把我认成他,让我安慰她,这种事又不是……”
“赵绪亭!”
孟听阁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来,他拨开灌木丛:“真是让我好找。”
秋夜的冷风吹过,屋内屋外同时死寂。
孟听阁走到赵绪亭身旁,不由皱眉:“你……”
赵绪亭朝他摇了摇头,目光条件反射地带上一丝无法言说的请求。
孟听阁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与此同时,窗帘被慌乱扯开,露出晏烛惨白失措的脸。
赵绪亭不是懦弱的人,却在此刻害怕转回去,与晏烛对视,怕那些脆弱与怨恨流露出来,怕忍不住失控地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重要吗?
也许只有赵绪亭觉得重要。
赵绪亭突然感觉好累,以及前所未有的难堪。她看着也曾很要好的孟听阁,眼眶一烫,一滴泪滚了出来。
孟听阁怔住了,鼻头一红,继而瞪向阳台上仿佛被钉住了的晏烛,冲上去就是一拳。
晏烛毫不闪躲,生生受了这一下。
孟听阁狰狞地揪住他领口:“邱与昼都不敢让她哭,你算什么东西!”
晏烛睫毛剧烈颤抖,嘴角渗出鲜血,但他恍若未觉,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赵绪亭的侧脸:“绪亭……”
赵绪亭尝试做出云淡风轻的姿态,但应该很难,她后退了一步,把神情隐在夜色里,才看向晏烛。
“你该叫我嫂子。”
晏烛的眸光骤然阴沉,浓浓的忌恨窜了上来,他很想说你们早就分手了,想说更多的话,可是赵绪亭那滴泪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全都撞碎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绪亭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宁愿和邱与昼争夺也要据为己有的恋人,一个是她曾经唯一信赖的世交哥哥,他们却全都背叛了她,她忽然觉得她太可笑了。
自尊被狠狠践踏还不够,还要把这些笑话掰碎了,直直摊在她最无法面对的二人眼前。
赵绪亭牵强地抬了下嘴角:“我应该没有对你很坏吧,算计我,骗过我,很有成就感吗。”
晏烛呼吸一窒。
孟听阁松开了拳,陡然无力地垂手。
赵绪亭闭了闭眼:“就当我输了这一局,到此为止,滚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