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殿下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笑着问:“玦尘这下可放心了?”
裴苍玉再次拱手一礼,神色肃然:“多谢殿下。”
三殿下笑笑,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其实皇后此举,也全是为了青阳皇妹,不知玦尘对青阳”
裴苍玉立即道:“臣对公主只有君臣之义,不敢有半分逾越。”
毕竟青阳是皇后所出,又是废太子胞妹,三殿下见他神态坚决,便也笑了笑,不再多劝,转而道:“明日就要正式进入北地了,这可是成王的地盘,玦尘千万要打起精神啊。”
裴苍玉神色微敛:“是。”
“有件事我之前和你提过,”说起正事,三殿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些年北地兵强马壮,成王在这里几乎只手遮天,偏偏每次父皇对他起疑的时候,要么就是北地起了战乱,要么就是朝里出了岔子,一直无法着手细查,我早就怀疑,朝里有人给成王通风报信,两边儿暗中勾连,让他把朝中局面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了口气:“这次咱们来北地,趁着成王不在,务必要上下查个清楚才是。”他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圣上对成王最是忌惮,一直在杀与不杀之前犹豫,如果真查出他和朝中之人勾连,成王必死无疑!”
三殿下和成王当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但他怀疑和成王勾连的是他的五皇弟,如果这次真能查到实证,他便能除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到时候父皇想不立他为储怕也是不行了。
他转向裴苍玉:“不过北地毕竟是成王的地盘,这证据只怕不是那么好找的,咱们行事千万要小心,切忌不能打草惊蛇。”他顿了顿,又安抚地笑:“若此次真能除掉成王,我必向父皇美言,给你一子爵爵位,再等上半年,我想法儿除了赵瑞,保你做三品府尹。”
裴苍玉微微颔首:“臣知晓。”
他这次肯来北地,最主要也是为了此事——若真的能铲除霍闻野,他也不必再担心妻子时时刻刻被人觊觎了。
沈惊棠那句话冒出来之后,霍闻野整个人都阴森森的,整张脸匿在阴影处,让人瞧不清楚他的神色。
整个马车里只能听见他怒气冲冲地喘气声。
她发泄了一回之后,理智也慢慢回笼,禁不住瑟缩起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霍闻野竟然没再折腾她,就这么神情阴郁地坐着,好像变成了一朵阴暗潮湿的蘑菇。
沈惊棠也不敢招惹他,以最快速度整理好衣服,低着头不说话。
马车逐渐颠簸起来,行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停下,她又开始忐忑:“殿下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霍闻野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好像没听见她的提问一般,沈惊棠讨了个没趣儿,也讪讪地坐在一边儿不说话了。
他最近被圣上要求在道观祈福,沈惊棠本来以为他会带她来哪个道观,没想到马车七拐八拐的,竟然在一处极其隐秘的别院停下了。
这别院建在密林里,占地面积宽阔,前后都接着一大片林子,稍不留神就会迷路,她微微吃惊,禁不住转头看了霍闻野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霍闻野撕下自己里衣的袖子扔给她:“把眼睛蒙上,我带你进去。”
他暂时不能带沈惊棠乱跑,毕竟清净庵里死了三个姑子,他们没见人回来,必然是要找裴家对峙的,到时候两边儿一对账,难免穿帮了,他得尽快把这件事抹平,只能让沈惊棠先在这里住两天。
这别院里藏着他最重要的秘密之一,要不是事出突然,他还真不想带她来。
沈惊棠听出不对,瞬间警觉起来:“我若是不留神看到或听到什么了呢?”
霍闻野脸上不见半点嬉皮笑脸,淡淡砸下一个字:
“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少,明天尽量多更点啊啊啊
◎怨夫◎
沈惊棠听得心里一惊,心下越发忐忑:“那我能不能不进去了?”
“不能,捅这么大篓子,你觉得你还有的选?”霍闻野不耐催促:“快把眼睛蒙上,我带你进去。”
沈惊棠彻底没招了,接过他半片袖子绑好,霍闻野似乎对此极为重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道:“跟我来吧。”
沈惊棠眼睛看不见,一抬脚就踢到石块,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幸好霍闻野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抱住了。
他抱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小半刻的功夫,终于进了里面的一处主院,他折腰放下她,又解开她眼上蒙着的黑布:“好了,这两天你先住这里。”
沈惊棠踌躇了下,试探着问:“殿下,我不能随意走动吗?”
霍闻野瞟了她一眼:“今晚之后可以,不过就算要走动,最好也别出别院,这附近都是林子,你小心被熊瞎子抓了去。”
这别院是他会见一位重要人物的隐秘所在,方才他特意选那辆隔音马车,也是防止沈惊棠听声记住地形,更防止她把此地的所在泄露出去。
这人当真是把多疑二字体现到极致了。
他边说边带着她往进走,刚进主屋,就见有个身着薄纱的貌美女子匍匐在地,语气娇柔婉转:“殿下回来了,红绡一直在侯着您呢。”
霍闻野似乎没料到这还有个人,脸色立马冷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跟你家主子说过让你回去吗?”
貌美女子显然极懂规矩,垂首不敢直视他,软声回答:“回殿下,主子让婢留在此处侍奉您。”
霍闻野眼底寒光闪烁,显然已经极为不悦,但不知想起什么,又强行按捺住了:“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回头我会让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