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见静安脸色不好看,默默地走了。
静安这才恍然,从男人的电话里彻底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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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看到冬儿从卫生间出来,就轻声地说:“喝水吗?要是渴了就喝一口。”
冬儿见妈妈主动跟她说话,高兴起来,到厨房喝了两口水,又去睡了。
静安也上了床,把手机搁在床上,没有关机。男人只要打来电话,她第一时间就能接起来。
这个男人打电话,只是为了倾诉吗?
这一夜,静安睡得不安稳,半夜,她醒来一次,伸手从床下捞起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
清早,手机忽然响起来,已经六点多,快七点了。
外面还是黑茫茫一片。
每天这个时间,路灯都熄灭,但天还没有亮,是城市里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静安接起电话,现是昨夜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男生声音好像比昨晚更沙哑:“陈记者,你能出来一趟吗?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静安犹豫了几秒钟,就做出决定:“好,你在哪儿?”
男人语气清冷:“就在你们报社门前——”
宋国峰在马路上走了一夜。冷了,他就到银行的自助取款机的小屋暖和一下。
他一直在雪地里走,因为他心里的有些郁结的东西想不开,捋不顺。
他只能是一直地走。一直走,才能让心里那团堵得他喘不过来气的东西松动一下,让他能透透气。
静安穿着羽绒服匆匆地来到报社门口,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男人。
听到脚步声,宋国峰回头,他的胡茬上,眉毛上,都挂着白霜。
静安吃惊地问:“你在外面走了多久?不会是走一宿吧?”
宋国峰说:“我走了一宿,有些事还是想不明白。”
外面太冷了,静安出门的时候,给冬儿留了早餐前,让她到早餐铺吃早餐。
静安看着男人鞋子上的白雪,就往旁边一指:“那里有个早餐店,喝点粥,暖和暖和。”
走进早餐厅,坐下喝粥的时候,静安才猛然现男人手上的血。她吓了一跳。
男人昨晚说,他真想杀了老爷子,不会是——
宋国峰看到静安盯着他手上的血,淡淡地说:“放心,我没杀人,这是我自己的血——”
静安领着他到后厨洗手。
宋国峰昨晚和他父亲彻底吵翻,愤怒之下,他把家里都砸了,电视屏幕后面的镜子碎了,一块碎片割破了他的手。
早餐铺的老板拿出创可贴,帮宋国峰贴在手背上。
宋国峰只喝了半碗粥,再没吃什么。
他还要抢着去结账,但静安把账结了。
静安大略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宋国峰的父亲花掉这笔津贴,不是因为找老伴,是因为买保健品。
一个理疗枕,就花了两万多元,一个躺椅,就花掉三万多。
宋国峰这次退伍回家,现家里多了一些东西,多数都是没用的。但父亲当宝贝一样地留着。
宋国峰描述那些理疗产品的时候,静安心惊胆战,因为这些产品她熟悉,都是唐颖领她去的课堂上,展示的那些产品。
想起课堂上,那些经理教业务员的话术,静安心里想,要是老人有点糊涂了,很容易上当。
静安说:“这件事太大,你跟我去报社吧,把情况跟我们主任说一下。”
静安领着宋国峰去了报社。
这天郝主任来得早,静安把宋国峰的情况,简单地说了几句,郝主任就明白了。
这种事情以前就有过,但常总没让见报,后来记者就不采写这类稿子。
郝主任想了想:“一会儿李老师就来上班,总编也上班,跟领导汇报一下。”
等李老师和总编都来了之后,郝主任带着静安和宋国峰,去见李老师和总编。
宋国峰又讲述了一遍经过,李老师说:“这种事情现在越来越多,你说他们是骗子吧,人家有产品。说他们是正当的生意吧,又不对劲。出了事情,找不到他们。”
总编说:“给工商那面打电话,看看他们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