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点头“遵命!”
王语嫣抬起头,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在想外公。
那个她从未见过、刚刚相认就永别的外公。
无崖子,逍遥派掌门,一代宗师。
他武功盖世,才情无双,却因为自己在感情方面犯得致命错误和收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徒弟,落得个多年来半身瘫痪、苟延残喘的下场。
外公和外婆,以及姨婆还有那位师奶奶他们几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不是她这个小辈能管的。
但‘丁春秋’这个名字,如同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里,让她恨得牙痒痒。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杂碎,为外公报仇。
时间倒回几天前。
擂鼓山,石壁背后的密室。
这间密室隐藏在山腹之中,入口在一道瀑布后面,极为隐蔽。
密室不大,只有两三丈见方,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四壁以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镜。
地面上铺着汉白玉石砖,光可鉴人。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厚厚的锦缎被褥,被褥上绣着金色的龙凤图案。
石床旁边,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从中升腾而起,满室生香。
密室的一角,摆着一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书,都是些道家典籍和武功秘籍。
另一角,摆着一只琴架,琴架上搁着一架古琴,琴身以梧桐木制成,漆面斑驳,显然年代久远。
密室中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线照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
此刻,密室中坐着三个人。
一个老者,两个女子。
老者坐在石床上,背靠着一个大枕头,身上盖着锦被。
他看上去极为苍老,满头白,脸上布满皱纹,皮肤松弛,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他的双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手指关节粗大,指甲黄。
他的眼睛浑浊而无神,目光呆滞,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截枯木,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正是无崖子。
逍遥派掌门,一代宗师。
可如今,他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被徒弟背叛害得半身瘫痪、苟延残喘的可怜人。
他的身边,跪着两个女子。
一个是李青萝,一个是王语嫣。
李青萝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白色的披帛,乌挽成堕马髻,插着一支碧玉簪。
她的面容清秀,眉如远山,目似秋水,与王语嫣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此刻,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着无崖子的手,指节泛白。
王语嫣则罕见的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白色的纱衣,乌披散在肩头,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着。
她的面容清丽,眉眼如画,此刻却满是哀伤。
她的眼中也含着泪,却没有流下来,只是咬着嘴唇,强忍着。
“父亲……”李青萝的声音颤抖着,“您……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无崖子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许久未见的慈爱。
“青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来了。”
李青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在无崖子身上,泣不成声“父亲……女儿来晚了……”
无崖子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如同抚摸一个孩子。
“不晚……不晚……”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能见到你……就够了……”
王语嫣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未见过外公,甚至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带着她在曼陀山庄生活,从不提及娘家的事。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外公真的是逍遥派掌门;原来,外婆也真的是西夏太后;原来,母亲的身世如此显赫,却又如此坎坷。
无崖子的目光从李青萝身上移开,落在王语嫣脸上。他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