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桃却一把抓住他诊脉的手,强行拉到了心口处,嗓音如同吃了饴糖般黏腻。
“十里八村谁不知张大夫医术高明,你听听,人家的心慌不慌啊。”
张庭面不改色的收回手,语气并无波澜。
“银耳一两,辅以百合,莲子,与雪梨同炖,可清心静气,姑娘请回吧。”
“讨厌,真是不解风情。”
小桃站起来,往门外走,看到站在门框边的宋涟,斜她一眼,冷哼一声,见她无甚反应,一跺脚走了出去。
宋涟听她说自己最近心浮气躁,心道她果真需要喝些清心静气的汤药了,并未放在心上,依旧静静等着。
小童早已见过不怪,取了胰子换了净水过来。
等屋内病人都陆续离开。宋涟方走了进去。
张庭朝她温和的笑道:
“近日又捡到什么不认识的草药。”
平日里张庭教了她许多医学急救常识,昨日的包扎手法便是其一,还赠了她一本草药图册,宋涟每次上山,遇到与图册中相似的草药便会带回来询问张庭,与图册上是不是同一品种,特征,生长地,功效与价格。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宋涟摇摇头,张庭方注意到她两手空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伸手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目光朝宋涟面上瞧去。
“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并没有。只是,是。。。。。。”宋涟张望了一下四周。
张庭让小童先下去休息,方道:
“可以说了。”
“张大哥你可否答应我,我告知你的事,你不要告诉旁人。”
宋涟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吞吞吐吐。
张庭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挂上一抹薄红,走到门外,挂上了下午不出诊的牌子,转身将大门关上,方回到宋涟面前。
“说吧。”
宋涟眨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有个请求,希望张大哥可以答应。”
张庭阖上眼,又睁开,只觉得自己也有些心浮意乱了。
“阿涟说什么,张庭都没有不应允之理。”
“我捡到了个。。。。。。男人”
“你说什么?”
张庭的语气不急不缓,袖口下的双手悄然收紧。
“那人受了重伤,还请张大哥帮忙救治。”
宋涟圆圆的眼睛望着张庭,眼神柔怯诚恳。
张庭幽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药箱背上。
“走吧。”
说是请求,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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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吱一声打开,阳光泄进来,霍渊下意识抬手遮了一番。抬手间门外人已经走了进来。
“张大哥,你快给他看看。”宋涟的语气急切,几步便走到了床前。
“他伤得很重,我只会些简单的包扎。”
张庭目光在床上人身上略作了片刻停留,随即无甚波澜的移开。
床上人浑身浴血,肩宽背阔,因为高大的缘故,只能被迫蜷在宋涟窄小的床榻上,却难以忽略通身冷硬戾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一身衣衫已经不能看。
他在宋涟坐过的小凳子上,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了一把银剪,转头看向神色紧张的宋涟。
“阿涟。”
宋涟正紧盯着霍渊身上的伤口,心中暗暗祈祷这么多伤,千万别有哪个创口肉腐脓生,形成痈肿,闻言回头望向张庭。
“你去取我的两身洁净衣裳过来。”
“唔。”
宋涟如梦初醒,疾步出了门去。
张庭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拿出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将手中银剪至于火焰上烧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