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如果我不争不抢,我就会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是指吃不上饭喝不上水?我看不见得,阮明全和你那位后妈再怎么心狠,也不会不顾体面让你这个大公子流落街头。靠自己双手生存的人多得是,怎么别人都可以,到了你这儿,就被你可怜兮兮地说成一无所有呢?”温愿随意拨开盘子里的松露:“我看,你其实只是舍不得这些金贵光鲜的‘松露’而已。以至于阮氏贸易独占鳌头了还不够,还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
“温愿,”阮明安打断了他的话:“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选择的。”
“选择什么?你不会还是和当年一样觉得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是一种幸运吧?”
“难道不是吗?”
“难道是吗?说到底,你家老爷子再强势,阮明全再不争气,你要是真的不想,他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去逼你继承他的家业?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你始终都有选择的权利。你不是没有选择,你只是没有选择我而已。”
“你能这么洒脱,也只是因为你有你的家族在给你撑腰罢了。如果没有钱,你不可能坐在这。一边吃着这些名贵的东西,一边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来,而是因为你邀请我来;我吃这些不是因为我想吃,而是因为你这里只有这些。说难听些,你引以为傲的松露,或是其它的什么,在我这儿连一碗炸酱面都比不上。人不吃松露不会死,但你,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一点长进。无论我怎么和你沟通,你永远都有为自己辩解的说辞。所以——”温愿拿起帕子,抿嘴、擦手:
“阮明安,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阮明安握紧了拳。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所有的防线都被温愿瓦解,到最后,只剩下我。
“的确没什么好谈的。”阮明安夹起一筷子松露放到我盘子里:“毕竟比你好的大有人在。”
温愿看向我。阮明安也盯着我,无声地命令我,要我将那些松露吃掉。
“陈茉,你喜欢吃松露吗?”温愿问我。
我没说话,放在一旁的筷子已经说明了我的答案。
“既然不喜欢就别为难自己。不懂得善待别人的人不值得你浪费心力,没必要。”
阮明安放下了筷子。
“温愿,时至今日,你还是不肯宽容我吗?从始至终,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严苛?”
“爱本身就是严苛的。既然你选择了背叛我,那我也没道理对你宽容。”
静默。没人再开口。那枚钻戒从阮明安掌心滑落,碰到餐盘,发出一声脆响。
叮。
阮明安走了。一句话没说,起身去了卫生间。一向持重的身影轻飘飘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在哭。
“他经常哭吗?”我问温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不。他只哭过一次,在他母亲被阮明全母子联手害死的时候。”
“……”
“不过你大可不必同情他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不值得你为他浪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