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我拿出我的钥匙串,取下一把我家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他。
“……茉哥。”
“放心,我会没事的。”我说。即便自己心里也没底,即便这句话听来更像是我在给自己做自我催眠。
可,我必须去面对阮明安。叶子是那么有天赋、那么渴望自由,他应该去拿冠军,去做世界瞩目的大明星,而不是被我拖累、被我束缚……
尽管,我的确很需要他。
但,我不能让他仅仅为我停留。
拿好叶子家的钥匙,和我的一起,两把钥匙串在一个链子上。取出叶子的副卡,藏好。拿回原来的旧手机,装回我原本的手机卡。
我打开门。阮明安像是早有预料,就站在门口,胸有成竹。
“我知道你会回来。”他说:“你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叶子冲上来。我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一片黑暗里,我悄悄握住他的手。用力、用力地捏了一下,试图记住独属与他的这份触感……
然后放开。
阮明安换了一辆车。不再是上了年头的捷豹,而是一款时兴的沃尔沃s90。杯架里也不再有一贯的巧克力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里头,装的是温热的白开水。
“晚上冷。”他拿来一件外套。也是新的,干净的纯白色,完全不是他过往的风格。盖到我腿上,又为我系好安全带。
“最近还好吗?”他又问。并不追究我从安愿逃走的事,反倒像是个老朋友一样问起我的近况:“这几天北京降温了。你那个胡同面阴,又是风口。你的被子薄,有没有冻着?”
“你进了我家么。”他从来没来过我的出租屋,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被子很薄呢?
“嗯……我向你道歉。”虽然在道歉,却还是恬不知耻地朝我伸出手:“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所以……可以给我一把你的家门钥匙吗?”
我冷笑一声。并没说什么,从钥匙串上取下那把我家的钥匙。
“那个记者也是你安排的吗?曝光我的地址,给我写辱骂信。”我又问。
他没说话。我姑且算作默认好了。
“为什么?既然要让我身败名裂,现在又何必来找我呢?”
“因为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但又是意料之中。完全符合他一贯的思维方式:先伤害我,才能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哄骗我,占有我。
“在我家那边有一种捕猎方式。”我说:“猎人会往昆虫或者动物的洞穴里灌水或者放火,用水和烟把它们从洞里逼出来,然后抓回家。”
“你觉得我是那个猎人?”
“你不是吗?”
他看着我。就只是看着我,目光黯淡。
“对不起。”他又道歉。他很少道歉。
“所以,明月的事和你有关吗?”我问。虽然知道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答,但总还是要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