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困的。离登机还有点时间,睡一会儿吧。”
“那你到时候记得叫我。”
“我还能把你丢在这儿不成?”
“那谁知道。”我靠在他肩膀:“那我睡了。”
机场的声音嘈杂嗡乱。我的确很困,但实在吵得我头痛欲裂。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阮明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人不在了?”
“什么时候的事?”
“……知道了。派人去找,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回来。”
听起来是很沉稳的语气。但我知道他在生气。
愤怒。
“怎么了……”我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工作上的事吗?”
“没事。”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公司的一些事,你不用担心。”
然后又是一个电话。他皱了皱眉:
“我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回来。”
他似乎并不想让我听到电话的内容。
难道是跟安愿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有关?
我来了精神,嘴上说好,暗地里默默地观察他。看他走到不远处的角落,表情凝重,听电话那头的人汇报着什么。
“……如果我现在走的话,能走掉吗?”
首都机场我来得不多,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如果我要跑,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原路返回。而按照刚刚来时的路,从机场大门口到这里大概用了二十分钟。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两百块,勉强够我打车回到叶子家附近。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找个上厕所的借口就是了。反正身份证也在阮明安那,他不会太有提防。”
我起身,给阮明安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示意他我去一趟卫生间。他点了点头,而后放我走了——
就这么放我走了。
我走到卫生间。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在看我这边之后,进隔间换了衣服。把外套脱掉,只剩一件不起眼的纯白t恤。连同我的旧手机、手机卡以及一系列被他所监控着的东西一同扔在外套的衣兜里,将衣服留在了卫生间。
“希望他没在门口堵我。”
我祈祷着,试探着走出卫生间。他仍在原处打电话,恰巧一群人路过,遮掩了我的身形——
我开始跑。从快走到慢跑,从慢跑到快跑。手里紧紧捏着叶子的家门钥匙和两百块现金,拐进一个又一个弯。
【陈茉!你去哪儿了!陈茉!】
【温愿,你把陈茉带到哪儿去了!】
【陈茉,你最好乖乖给我回来,不然——】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楼梯间。他那一日在安愿门口的呼喊又回响在我耳边,自我心底蔓延出强烈的恐惧。
“快跑,快跑,再跑快点……”
“马上就要到打车的地方了,只要坐上车他就追不上我了。我把手机都丢了,他没有任何能监控我的手段,只要我坐上车,他就再也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