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次拒绝
手下的臂膀触感紧实,视野完全被眼前人所占据,黑色的瞳孔,长而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
春张听到心脏在胸腔狂跳,疯狂泵送血液,让她全身发热,头昏脑胀,她情不自禁,自发地仰头吻上去,想要占有那唇瓣——
忽然之间,画风一变,手里温热的触感变得冰凉,就像爬行动物的鳞片,眼前人的肌肤进一步失去血色,是死尸的灰白。
春张愣愣擡头,俊朗的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颗光滑畸形的蛇头,诡异的红瞳冰冷地看着她,细小的呼吸孔翕张,浪漫氛围荡然无存,恐怖可怕——
“啊!”
受到极度惊吓,春张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身上粘腻又冰冷,出了满身汗。
蓝色的床帘被拉开,白光割裂了床内的黑暗,顶着一头乱糟糟卷发,特里劳尼打着哈欠坐在春床边,
“怎麽了?”
猛然坐起,醉酒後头疼欲裂,和心有馀悸的心跳制衡,逃脱噩梦的春精神萎靡,靠在膝盖上,
“唔,我做了个噩梦。。。也不算,至少前面算是——”
意识到幻想对象是汤姆,春张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不不不,完全的一场噩梦!嘶——完全乱了套,怎麽会——”
光秃秃的头骨。。。三句称述。。。迷乱的气氛。。。差点吻上的嘴唇。。。触动心弦的剖析。。。
昨晚的记忆碎片打乱次序,一股脑涌入脑海,春张口干舌燥,感觉就要爆炸。
终于到达处理极限,春张双眼一黑,直愣愣倒下。
“你怎麽了?”
春张自言自语就让情绪再次崩溃,旁观全程的特里劳尼莫名其妙的,她伸手去扒拉好友,
“你怎麽了?昨晚喝得比格兰芬多的胖夫人还醉,趴在桌上死活不肯回来,好吧,米勒娃说你有自己的计划,我没再管你,可後半夜又大叫着拍门,你知道吗,我是第一次听鹰嘴说出问题之外的话,‘把这酒鬼给我拉走!’,她可生气了。幸亏这是圣诞夜,七年级都挤在休息室,否则你只好冻死了。现在又这样,尽管我明白,没有天目的凡人总有太多烦恼,可。。。”
醉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有拉你复盘的朋友。
羞耻感淹没了头顶,春张慢慢背过身去,默默拉上被子,将自己彻底裹成一团,隔绝特里劳尼的话语,不愿面对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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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你烂醉如泥之後,并没有生出拒绝的勇气,反而失去控制想要吻上去?”
图书馆里,米勒娃停下了羽毛笔,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好友,宿醉的春张脸色苍白,紧紧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恹恹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
“那叫袒露心声,亲爱的,”米勒娃无耐扶额,她“啪”合上了书籍,“我已经给你时间处理了,整整半年,但你毫无进展。。。我受不了了。”
米勒娃作出了决定,雷厉风行,
“我马上带你去找汤姆,这事得解决,我把书还了就去,立即!”
米勒娃抱着厚厚一摞书小跑进了高耸入顶的书架里,消失了踪影,只有哒哒的皮鞋声能判断远近。
“你早该做决定的,”特里劳尼在一旁幸灾乐祸,“现在你可没时间了。”
“我倒喜欢这样。”
春张低头喝了一杯蜂蜜水,缓解突突跳动的头痛。
她没对米勒娃说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没法细想,对汤姆抱有幻想什麽的。。。老天,她连索玛,这个正牌男友的梦都没做过。
但严格来说,这也算不上好梦,想到後半段,春张打了一哆嗦,接受无能。
蜂蜜水的涟漪渐渐平息,春张反而想明白了点。
不,她就是不喜欢汤姆,一时情绪上头而已,後半段的梦境就是证明,她潜意识在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