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第一次注意到舟眠就是在他刚入职的那天,beta抱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他的后面,张敬本来只是不经意回头,便看到舟眠正低头整理自己文件,像是发现了他,beta抬头,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在勾引自己,张敬想。
从舟眠入职的那天,关于他的谣言便时不时流传在校园里。
他们说他是被包养的。
张敬也信了。
因为他见过舟眠下班时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那辆他工作大半辈子都无法奢求的车,张敬不相信舟眠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
他冷眼旁观事情的发酵,想看看在得知自己那些人尽皆知的传闻后,舟眠会不会难过伤心。
但张敬想错了。
这个人拥有那样一张让人难以忘却的脸,却坚定顽强,那怕那么恶心的流言蜚语都没能将他击垮。
舟眠越冷静,张敬就越心急如焚,他急于打破他浮于表面的安静沉稳,他想摧毁这样干净纯洁的人,将他染上自己的颜色,变得和他一起脏。
所以论坛上的那些留言,张敬插手了。
他故意造大声势,匿名放了几张p过的图混淆其他人的视线,果然,这些人虽然都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但其究根究底都是妄自菲薄的蠢蛋,他只不过稍稍点了把火,谣言便愈演愈烈。
张敬实在太期待舟眠知道这些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了。
伤心?或者是绝望?没有一个人在被造谣时会无动于衷,他相信舟眠也不能免俗的。
可事实与张敬想得大相庭径。
舟眠一点都没伤心,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围在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既定npc,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的恶言恶语而产生情绪波动。
凭什么?
张敬想,凭什么他不会伤心!凭什么他不会难堪!凭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正眼看自己!
他就像藏在井底的青蛙,一日复一日地肖像那高不可攀的天鹅,他以为自己拙劣的把戏会让天鹅可以正眼看他,但天鹅始终是天鹅,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天堑。
于是张敬从痴恋变成了仇恨。
得不到一个人,那就毁掉他。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身下人因为窒息而逐渐泛白的侧脸,“我反正是要死了,死之前能带上你也不失为是一件坏事。”
舟眠的眼角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听见张敬的声音,伸手扳住他的手腕。
beta的眼睛里始终燃着一团火焰,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说,“你这样……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吗?”
舟眠面色从白转为青紫,他咬紧牙关,颤声道,“你的女儿……她才四岁!”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张敬朝他怒吼,“我他妈都自身难保了,我要她有什么用!”
“家人……”他蓦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森可怖,嘶哑难听。
“那算什么家!那个女人生过孩子之后又老又丑,我每次和她上床都会觉得恶心想吐!我凭什么委屈自己!我这样的,凭什么不能找最好的!”
疯子,疯子!
舟眠的话加深了张敬的怒气,他死死看着身下出气多进气少的beta,真正像个疯子一样痴痴大笑起来。
“和我一起死!和我一起死吧!”
舟眠感到自己胸腔内的空气正在逐渐流失,挣扎着的双手开始垂下,314在耳边焦急地喊,【宿主!你撑住!我给你用免死机会!】
“不用……”舟眠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再等等……”
说是再等等,可疯了的张敬看到他已经濒死的模样更加兴奋,他跨在舟眠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去死……给我去死。”
314看到舟眠闭上了眼睛,它心一横,刚准备用免死机会,教室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
伴随一声急切的呼喊,张敬那破败的身躯被人一脚踹开,施加在舟眠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宛如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舟眠剧烈咳了起来,他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下,心里却虚弱地笑了一声,对314说,“你看,会有人来救我的。”
你杀了猥琐男
314以往回答他最积极,现在却一言不发,冷哼一声,然后默默退出和舟眠的联系。
舟眠捂着胸口咳个不停,付盛阳捞起他瘫软的身体,轻轻拍着后背,急声道,“小舟老师,你怎么样了?”
舟眠扶着他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胸口不再像刚才那么疼了,他才睁眼看向付盛阳。
见到是他,舟眠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你怎么在这?”
付盛阳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我在路上捡到了你的手机,觉得你肯定出问题了,把这栋楼的教室一间间翻过来才找这里。”
舟眠低头,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刑澜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心下一紧,不由得咬住了下嘴唇。
“小舟老师,你的脖子没事吧?”付盛阳没注意他难看的表情,他低头靠近舟眠,伸头仔细看了眼舟眠脖子上已经泛起青紫的勒痕,声音艰涩,“怎么这么严重……”
这句话几乎是靠在舟眠耳边说的,舟眠眼睫一颤,觉得他们现在靠的实在太近了。
他轻轻推了付盛阳一把,将头偏过去,喉咙因为遭受外力重击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可那伤痕实在太过触目惊心,舟眠本身就白,相形见绌下更是让付盛阳忧心忡忡。
他皱着眉,拦住舟眠挡住自己的手,然后强势地将他扳倒自己身前,用指腹小心翼翼摩挲那道狰狞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