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107章金家结局(二)
这般兴师动衆,难怪会引人围观。
无甚要紧事的路人索性跟了上去,好知晓这第一手的消息。
申明亭前人头攒动,佩刀的官差犹如两尊铜像,一左一右将人潮隔绝开来。
有他们坐镇,即便有急于想看到榜文内容的,也不敢造次,只踮着脚尖,盼能看清一二。
盛锦水和寸心自然是挤不进去的,两人被人潮挡在最外围,只能听从前边传来的只言片语。
“榜文上写的是什麽?”有年轻学子撑着前人的肩膀,仰头问道。
被他撑着的那人也不生气,反倒分享起自己的听闻,“是黄县令的事,他的案子判下来了,估摸着秋後问斩。”
学子一愣,难以置信道:“这麽快?”
上巳距今才过五月,黄县令并非一般人,而是一县的父母官。
他的案子,就算审後证据确凿,也要经刑部复议,等一套流程下来,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都是常事。
本以为黄县令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趁机疏通关系,免于问斩。
没想到朝廷此次竟是雷霆手段,难怪知州命官差大张旗鼓,四处宣扬,黄县令怕是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被拿来震慑地方了。
“想来其中有不能让我们知晓的内情吧,不过一次设宴就敛财万两,他被判秋後问斩一点不冤。”
不管有没有道理,想在清泉县打官司就要提前备好天价的孝敬。
在黄县令治下,百姓畏惧官府如同畏惧豺狼虎豹。
如今他被清查,衆人自然只会拍手叫好,不会有多馀的同情。
盛锦水对审案的流程并不清楚,不过从他人口中,隐约猜到黄县令此案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判的快,判的准。
“唉,你们别盯着黄县令看了,快看下边的,”同年轻学子一道过来的同窗推了他一把,“真是奇了怪了,朝廷此次竟要返还脏银!”
“什麽!”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好事,方才还在讨论的几人穿过人潮,挤上前去细细读起榜文。
盛锦水站在外边,看得并不真切。
在听到朝廷要返还脏银时一愣,在心里猜测这些银钱是否会尽数返还,又返还到谁的手里?
她正想着,挤到榜文下的学子高兴地手舞足蹈,或许是他太过激动,竟让远处的盛锦水听清了他的声音,“榜文上写了,此案是七殿下亲批的,脏银也是殿下提出返还的!”
朝廷竟要返还脏银,盛锦水皱眉,她记得金大力和唐睿都曾给黄县令送过孝敬。
说她小气也好,睚眦必报也好,一想到银钱会回到他们手上,她就难受。
这麽以为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消瘦人影发疯似的想要挤进人潮。
他浑身恶臭,本聚在一处的路人纷纷避让,生怕沾染上一点。
这人与自己前次在赌坊见到时相比又变了模样,若不是後边将他扑倒抓回的赌坊打手,盛锦水险些要认不出来。
金大力怎麽成了这个样子?
早前还只是精神萎靡,初显老态,现下就是十足十的疯癫模样。
他身上的伤大概还没好,被压制後前额狠狠磕在地上,浓稠的鲜血裹挟着尘土从伤口处渗出。
见人没了动静,打手也有些慌了,伸手在他鼻尖一探,确定还活着後才松了口气。
可惜这场闹剧并没有到此结束。
本还算安静本分的姚氏突然爆起,连滚带爬地上前,将全身力道压在金大力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咒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没用,要不是你好赌,我还是县令宠妾的亲姐姐!你怎麽还没死,你快点去死!”
姚氏刻薄,但骨子里还是畏惧金大力的,现下却像疯了般死命掐住脖子,即便在旁的赌坊打手出手,也没能将两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