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答应了又推三阻四,他和池家人的关系确实尴尬,池宇还和他同母异父,池正业就不怕他帮着池宇弄死他正妻生的大儿子?
池正业尴尬地笑了笑:“大师说笑了,我既然求上门,自然是信你的。”
事实上并不是,大儿子池越出事之后,口口声声控诉继母害他。他一开始并不信,但是大儿子提得多了,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他找不到什么证据,加上池越久违地抱着他痛哭流涕,求他在他死之后照顾好他的儿子,也就是池正业的孙子。
池正业考虑过后就准备安他的心,打算立遗嘱,把绝大部分产业都留给孙子……说到底,他也怕了,怕别人家争家产的那一套也落到他自己头上。
这可能就是老夫少妻的悲哀吧,当激情的荷尔蒙褪去,他也开始防着自己的枕边人了。
尤素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主动提出来找楚绎。
池正业其实一直知道楚绎的存在,一来尤素没有瞒他,二来他自己娶个什么样的妻子,不把底细调查清楚是不可能的。
尤素是寡妇他不介意,不过她如果还有别的毛病,被别人爆出来不是打他的脸吗?
尤素主动对外隐瞒自己的过去,池正业对此是满意的,甚至还帮忙遮掩了几分。
不过他真没想到楚绎竟然成了术师!
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池正业的冷汗差点没被吓出来,不过尤素一副光明正大、随便他怎么调查的样子,他又开始左右摇摆了。
一会儿是尤素联合前夫的儿子害他的儿子,一会儿是尤素哭得泪涟涟,指天发毒誓的模样……
其实来京市之前,池正业还在怀疑,不过当他看到楚绎住在云顶这样权贵云集,有钱都住不进的别墅区。身边还有虞三少亲密相伴,池正业才算是真正放下了。
论家财,虞家才是真正的豪门,他这种凭借前妻发家致富的,拍马都追不上。
池正业想通了这些,也不再保留,干脆把大儿子的病情跟楚绎说了。
原来他大儿子半年前去南洋探亲之后,回来就变得不对了,一开始容易疲惫,动不动就喊累。
他当时还骂过他,觉得池越又死性不改,出去吃喝玩乐找女人了,不然他年纪轻轻的,精神头还没他这个老头子好?
后来池越白头发也冒了出来,皮肤失去光泽、长皱纹,关节变硬……短短一个月仿佛衰老了十岁!
池正业这才怕了,赶紧带着儿子求医问药,不过检查一圈下来,所有医生都说他儿子早衰症状严重,是正常人的好几倍。
并且这个速度还在随着时间加剧,他们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池越看上去都快赶上他了,活脱脱的一个小老头子!
“听池先生的描述,他这是被人抢了生机啊……”楚绎思索着道。
池正业苦笑:“不瞒大师,我们之前请了一些玄术界人士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都找不出问题所在。”
他儿子生病不是什么秘密,至少这半年他四处求医问药,很多人都是知道的,楚绎一口言中,他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楚绎:“具体情况,还要看了小池先生再说。这样吧,两位什么时候方便,我跟你们走一趟?”
别误会,楚绎不是关心尤素这个生母怎么样,这么积极主要是他现在在京城也没法出门,去池家所在的城市说不定能松快一点。
而且池越这个正主没来,肯定不是不信任他,或者倔强不肯来,八成是出门都困难了。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回报尤素,可不想拖到池越死了,池正业翻脸把尤素母子赶出家门,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楚绎主动提出走一趟,池正业当然求之不得,约定好了出发时间,池正业就准备带着妻儿告辞了。
其间尤素还想跟楚绎说点什么,但是被丈夫一拉,她就顺从地闭上了嘴巴。
楚绎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站在池正业的立场,他肯帮忙再好不过,如果尤素硬要挽回母子之情触怒了他,对池正业来说就得不偿失了。至于尤素和楚绎的母子情,事情结束之后再缓和也不迟……只能说池正业是个标准的商人。
而尤素呢,她但凡再坚持一点,楚绎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现在这样,倒是大家都清净了。
“池先生,我答应南下的事,你最好不要跟身边人透露。”临出门前,楚绎又嘱咐了一句。
“为什么……”池正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好。”
他清瘦儒雅的脸上波澜不惊,实则手指已经握紧,盘算着身边若有人背叛他,他该怎么清算了。
池正业一家三口上了车,同行的一个叫老黄的中年男人观察了一下池正业的脸色,又看了眼心情低落的夫人,试探着问:“池总,你们进去了这么久,那位楚大师怎么说?”
“什么狗屁大师!”池正业突然大怒:“白白让我们等了半个小时,连背地里照拂他的生母都不认,这种人就算侥幸学了点本事,肯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老子求他还不如求别人!”
池宇震惊地抬起了眼皮,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旁边的尤素已经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并且怕他年纪小泄露真实情绪,尤素还把儿子揽抱进了怀里。
池宇感受到母亲的暗示,挣了挣没再动了。
老黄惊讶地看了眼夫人,发现她黯然地垂着眸子,怀里紧紧地抱着小儿子,很像是被拒之后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老黄明白了,他是池正业的亲信,楚绎和尤素的关系是瞒不过他的。不过楚绎拒绝在情理之中,他们来之前池正业也跟他商量过,都觉得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爱憎分明的时候,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